安家虽然门第高贵,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奢侈豪门,祖上都是文人清流。只是到了安鹿这代,才开始被家里娇惯宠溺。

    余芯柔就格外的宠她,为此没少跟思维固化的安博之争吵。

    就大学住宿舍这件事,吵输了。

    下午的安排是钓鱼和打牌,不少男生选择钓鱼,而大多数女生包括安鹿,就和小伙伴在草地上铺着桌布,边吃零食边打牌。

    晒着太阳,感受着鱼塘吹来凉爽的风,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鼻间一嗅,满满的山水青草的气息,简直像是人间天堂。

    但,有的人已经濒临崩溃。

    “鹿鹿咱能不能有点默契啊?你为什么每次都和地主那么有默契?”苏静娴快要无语死了,“你是封建主义派来的间谍吗?!”

    安鹿用扑克牌戳了戳下巴,表情委屈:“我就是不太会……”

    “斗地主是最简单的了好不好?我当初只看了一遍就会了。”苏静娴一脸痛心疾首。

    安鹿叹了口气,低着头像个小媳妇:“可能我不太适合玩这个吧。”

    比起对各种乐器的游刃有余,扑克牌的各种玩法她一律不会。

    现教现学斗地主,妥妥的成了猪队友。

    “再来再来。”苏静娴把牌拢起来洗,“下一盘再这样,要罚你喝酒了啊。”

    “……别吧。”

    “必须罚,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好叭。

    安鹿拿牌不太顺,整理了半天。那边地主狂魔方兰茵又抢到地主,并且已经出了牌。

    她们倒是不催她。

    “茵茵出的什么呀?”安鹿看了眼桌布上的牌,是个3,“那我出q好了。”

    苏静娴默默插回那张落单的7:“……”

    有点想打人。

    然而安鹿的q还没放下,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拿走,换了一张4出来。

    “不要打这个。”安鹿也没管是谁,霸气地说,“太小了,一点都不厉害。”

    身后那人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

    安鹿有点恍惚,转回头,只见程熠笑盈盈望着她,把那张4放了下去。

    “我说不要出那个了,你干嘛?”安鹿有点生气他越俎代庖,自作主张。

    程熠挨着她坐下:“不想喝酒的话,乖乖听我的。”

    接着,他把她乱七八糟的牌全都捋了一遍,并且很耐心地跟她解释。

    “就你手上这副烂牌,不可能赢得了地主,别这么早就堵队友的牌……”

    安鹿作为一只提线木偶,终于赢了一次。

    对面方兰茵不依了:“学长,你们是两个人,算起来三打一,不公平啊。”

    “她也能算一个人?”程熠笑了笑。

    “……”安鹿转过头狠狠地瞪他。

    程熠揉揉身旁女孩的脑袋,“我上吧,安鹿看着学,不许说话,这样行不行?”

    方兰茵转了转眼珠子:“她还是说话吧。”

    程熠抬眸:“嗯?”

    “学长太牛逼了,她可以提供场外干扰信息,这样我胜算大一点。”方兰茵一本正经地说。

    程熠、安鹿:“……”

    安鹿还是选择不发表意见,认真看程熠如何碾压地主,害得方兰茵连地主都不敢抢了。顺利成章地,变成程熠心狠手辣地把两个女孩打得落花流水。

    安鹿在一旁拍手叫好。

    后来安鹿去了厕所。

    程熠他们又开一局,摸牌的时候,方兰茵瞅了程熠一眼,表情八卦地开口:“学长。”

    程熠淡定地捋着牌,“嗯?”

    方兰茵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低声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安鹿啊?”

    闻言,男人修长的手指顿了顿,竟忘了继续摸牌。

    过几秒,才利落地翻开底下三张牌,唇角始终勾着温柔的弧度。

    “是。”他慢条斯理地把牌一张张拿起来,平和的语气带一丝缱绻情意。

    “我在追她。”程熠看了看对面两个女孩,神色认真,“如果你们帮我的话,这次活动分,好商量。”

    方兰茵、苏静娴:“……”

    第23章

    晚上露天烧烤, 是山庄老板提供的烤架,也给他们送来了新鲜的素菜和肉。

    安鹿本来和两个舍友在一起串羊肉, 半路她俩跑去上厕所了。

    过了许久都没回来,安鹿搓着油腻腻的手指, 嘀咕道:“懒死算了。”

    她指尖都被签子戳红了, 那两个倒好, 净等着一会儿吃现成的。

    安鹿串完了肉, 去箱子里拿了两个大土豆削干净, 望着砧板和菜刀犯愁。

    她一点都不会切菜。

    在家里,余芯柔把她当宝贝供着,连水果皮都没削过, 平时更是很少碰刀。

    她拎了拎菜刀,有点沉。

    土豆被她横着放, 竖着放,怎么摆都下不去手。

    正苦恼的时候, 忽然有人站到她旁边。

    安鹿没转头去瞧,还在闷闷不乐地与土豆较劲,狠了心一刀下去, 直接把土豆劈成两半,其中一半滚到了地上。

    安鹿:“……”

    旁边的人笑了, 声音犹如大提琴一般低沉柔和,让她平静的心像是被拨动的琴弦,随着袅袅的余音颤抖。

    “你这切菜的技术还真是……不同凡响。”程熠噙着笑开口,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来。

    “那是, 我很会切的。”安鹿硬着头皮拿起菜刀,继续。

    程熠在一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那表情仿佛在欣赏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直到砧板上的一个半土豆,变成许多形状不规则的小土豆,有块状也有片状,看上去形态特别丰富。

    “都切一个样就没意思了。”安鹿用菜刀指了指那些土豆,表情煞有介事,“你放心,我烧烤技术也很好的。”

    “嗯。”他微微俯身,用低沉的气音笑道,“那我等着吃。”

    “……谁说要给你吃了?”安鹿不情不愿地睨他一眼,掩饰心底的心虚。

    “哦,不愿意啊?”程熠抿着唇点点头,眉梢一挑,“那哥哥烤给你吃。”

    “……”

    安鹿真是信了他的邪。

    一小时后,她强忍着把嘴里的烤土豆咽下去,因为没地方可吐。

    如果不是天黑,估计能看到她那一瞬间变黑的脸。

    这男人确定是在追她,不是想毒害她吗?

    “熠哥哥,你别烤了。”安鹿十分乖巧地把土豆递过去,“歇一会,吃点儿东西。”

    程熠把手里的肉串装盘,接过她递来的土豆,扬着下巴得意地问:“味道怎么样?”

    “很棒。”安鹿点头如捣蒜,眼睛里还在冒光。

    程熠笑了笑,直接把土豆喂进嘴里。

    下一秒,男人云淡风轻的一张脸蓦地僵住,含着土豆的腮帮子微微颤抖,眼睛瞬间红了。

    安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上去纯真无害。

    “不好吃吗?”她认真地问,“我刚才吃的那块很不错哦。”

    “……好吃。”程熠面如酱色,咽下去,唇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哦。”安鹿伸手又要去拿。

    程熠眼疾手快地把盘子举起来,“你别吃这个。”

    安鹿满脸疑惑:“为什么呀?”

    “……好像没熟。”程熠信口胡诌,“那个,我重新烤一下。”

    安鹿点点头:“哦。”

    后来安鹿饿得不行,还是去同学那里蹭的吃。

    程熠可怜兮兮地被抛弃在角落,一个人吃光了这些残次品。

    到最后,好像也能接受这个味道了。

    -

    第二天的活动是徒步登山。

    安鹿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是她特意挑选的浅蓝色。

    在楼下集合片刻,两位班助才一起下来。

    杜沁如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搭纯白鸭舌帽,背着黑色的登山包,既青春洋溢又英姿飒爽。

    而一旁的程熠……

    安鹿嘴角抽了抽,他为什么也穿着浅蓝色运动服?而且,貌似,和她是同系列?

    连款式和logo的位置都一样。

    “安鹿,你和学长穿的一样诶。”有同学八卦地凑过来,“你们是不是约好的啊?情侣装?”

    安鹿急匆匆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方兰茵托着下巴神秘兮兮道:“那你们好有缘分噢。”

    苏静娴表情夸张地添油加醋:“心有灵犀一点通,哇!”

    安鹿:“……”好想友尽。

    方兰茵勾住她肩膀,笑得花枝乱颤:“鹿鹿,学长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