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跟宋俏墨迹,毫不客气伸出手:“把司炀的名片给我,这学期我不找你的麻烦,如何?”

    “不如何,”宋俏把手拽出来,顺势把她推开:“让开,别挡道。”

    “怎么,急着跟新欢约会?上次送你来上学的老男人呢,被我们亲爱的宋俏同学甩了吗?”谭念桃上下打量着席让,语气不重,话却格外阴毒。

    宋俏唰地涨红了脸,任谁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污蔑都是淡定不能的,她也不例外,伸手捂住谭念桃的嘴,怒道:“你给我闭嘴!”

    她的手劲不大,只是轻轻贴在谭念桃的脸上,谭念桃却突然尖叫起来,扯住宋俏的手往后倒去,径直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引来了班上不少人的注意。

    谭念桃是有预谋的碰瓷,找准角度摔倒,倒下后毫发无损,反而是宋俏没有防备,手擦到了椅子上的棱角,划开了一个浅浅的口子。

    宋俏吃疼地捂着手,正要起身,身边有人就推开了她,气势汹汹为“受害者”讨伐她:“宋俏,你干什么!你就这么对待一直帮助你的同学的吗?”

    席让挑眉,他抱着臂半倚在桌子旁,既不出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幽深的双眸闪烁着不明深意的光,口罩下脸色阴沉,周身散发寒意。

    宋俏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垂眸查看手臂上的伤,伤口不深,只是她的皮肤白,看起来要比实际情况严重得多。

    她独自坐在人群中,像没人控制的断线木偶,面对同学们的指责也只是木讷地垂着头,将脸藏在头发中,看不见她的表情。

    少女的发很黑,脊背崩得很直,攥成拳头的手不断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有位男生走了过来,掐着宋俏的下巴让她抬头,宋俏睁开眼,眼中流光四溢,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

    男生愣了一秒,讥笑道:“这都能笑出来,你别是个傻子,啧啧,那桶墨水要是泼你脸上该多好。”

    “松手。”宋俏冷道。

    谭念桃装模作样拦着男生,娇柔道:“正哥,一定是我惹宋俏生气她才推我的,你不要跟她计较了。”

    席让险些没笑出声,食指把墨镜勾下来,露出一双星眸,这场戏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他索性把椅子放下来,翘着二郎腿在旁边认真看戏。

    “松手!”宋俏重复道。

    仿佛听到天方夜谭,那个男生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宋俏光洁的下巴都被捏出了几道红痕。

    席让把长腿一放,手一撑优雅起身,清冷的声音流泻而出:“有意思吗?”

    那男生侧眸瞪向他,笑容猖狂,嘴巴微动,还没出声就听到宋俏轻轻地笑了一声,余光扫到一抹黑色,接下来就是全身发麻,疼痛直接抽走了他的意识。

    男生随即倒下!

    周围人都吓傻了,宋俏淡定地站了起来,甩着手上不知道哪里来的防狼电击棒,深深叹息:“都说了松手了。”

    “正哥……”谭念桃弱弱喊了一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十分害怕,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宋俏把电击棒转了一圈,脸上不见喜怒,直勾勾看着谭念桃:“半个小时后他会醒的。至于你,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随便觊觎,这是基本礼貌。”

    谭念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咬牙切齿反问:“走后门还有理了?”

    宋俏听完,不怒反笑,温柔的脸上带上了利刺:“能走后门也是一种本事,谭念桃,你有吗?”

    ——那是他的本事。

    谭念桃仿佛一瞬间回了大一,当时她为了拿到意大利交换生的名额,每天天没亮就捧着理论书苦读,晚上又泡在练习室里苦练演技,她辛苦大半年,好不容易熬到名单发布的日期,结果却发现她所有的期待,被一个名叫“宋俏”的人横插了一脚,生生夺走了唯一一个交换生名额。

    更可气的是,宋俏拿到名额却不珍惜,去跟校方提出转让,而校方不知道听了她什么鬼话,把名额转给了另外一名学生。

    谭念桃始终没有忘记校方给她的理由:“经过学校评估以及宋俏同学的推荐,我们一致决定把名额转给林同学。”

    失魂落魄的谭念桃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导处的,但她仍然记得,就在她回教室拿课本的时候,有人小跑着闯了进来,白色的裙角翩然舞动,梨涡明媚,连扎着的马尾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那人就是宋俏。

    谭念桃在门外拦住她,红着眼眶质问,宋俏却不认识她,还不咸不淡说:“那是他的本事。”

    别人是本事,那谭念桃呢?活该被别人抢走名额咯。

    谭念桃看着那抹优雅灵动得像只林间精灵的身影,眼中的绝望逐渐被憎恨代替,她的路被别人堵住,别人也别想好走。

    从那之后,谭念桃就开始抹黑宋俏,宋俏身边本就没有信任的朋友,一个没有实证的流言就足以孤立她。

    也许是欺压宋俏太久,把她踩在脚底的滋味太好了,谭念桃都忘了,宋俏本身就是个极其优秀极其聪明的人。

    宋俏的存在让谭念桃相形见绌,把她的骄傲打回原形,深埋的自卑一点一点溢散而出,宋俏自带光芒,而她只能借光成长,可怜得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谭念桃的脸色煞白,她一言不发,身边同学以为她被宋俏吓到,于是指着手怒骂:“宋俏,你也太不要脸,当交际花还沾沾自喜,你爸妈是没把你教好吗?”

    “请问你有证据吗?”宋俏反问,她的声线清冷如泉,隐约有些颤抖。

    宋俏的心率又上来了,额上已经冒了不少冷汗,周围带刺的视线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耳边嗡嗡直叫,若不是胸腔一股怒气撑着,她早就撒腿逃跑了。

    她闭了闭眼,拼命去克服心理上的恐惧。

    司炀说得没错,社交恐惧症会是她的障碍,宋俏想要跨越这道坎,十分十分地想。

    “什么?”

    “我说,”宋俏深呼吸,调整着状态,一边打开电击棒,电流滋滋直响,害怕的同学迅速退后,为她让出一个宽阔的空间,“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再说一次,让开。”

    堵着门的同学咽了咽口水,随着宋俏的靠近,他们也慢慢退后,背部死死靠在墙上,生怕她手中的武器朝自己袭来。

    宋俏走前不忘拉上席让,她不敢再亵渎男神,拉到教室门口就赶紧松了手,“跟着我,我带你离开。”

    席让没来过a大,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也就没有拒绝宋俏,沉默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