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个老戏骨,不用提点都知道从哪里开始:“但也别一直看着他,影响他学习。”

    向十一勾着唇角媚笑,她长得漂亮,这一笑颠倒众生。

    何导张了张嘴,瞪大眼看宋俏在笑,一时间竟忘了关注她的表演。

    不肯老老实实穿校服的少女抢过余洲手上的笔,用笔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在班上同学无比震惊的注视下凑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向十一要吻余洲,包括宋俏自己。

    只有余洲面色沉静,纹丝不动勾着笔,连少女带过去的风都无法让他动容。

    向十一笑得狷狂肆意,她带着暗示性的眼神看着余洲的薄唇,朱唇轻启,轻轻吐气:“脸皮这么薄,还怎么当上校草的?”

    老师的脸当场绿了。

    席让不甘示弱,他伸出修长二指,把笔夺了回来,“向同学还是好好学习吧。”语气轻缓如风,眼神却凶如猛虎,小心翼翼掩下心中绽放的蔷薇。

    胆子大的后果就是,向十一被罚抄余洲的名字两百遍,写不完不许放学。

    向十一跟前桌借来一本骚气十足专门用来表白的本子,在物理课上放肆摸鱼,而老师对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自由。

    机位慢慢凑近,从坠着星球链子的笔慢慢往下,握笔的手如羊脂般细腻,随着书写的动作,隐约能窥见皮肤下的微青。

    再拉过去,本子一角已经皱起,空白页出现了几行小字。

    为了打造一种蒙着薄纱的旖旎气氛,摄影机凑得更近,直到扫清上面的字。

    席让席让席让席让

    席让席让席让席让

    漂亮!

    何导起身,身边的副导演拦腰抱住他:“大哥算了,大哥,宋俏还小。”

    “卡!”

    何问甩开手上的橡皮糖,走进去扯过宋俏的本子,手在上面拍得啪啪作响:“来,告诉我,你演的男主叫什么名字?”

    “席……余洲。”宋俏弱弱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剧本已经倒背如流,下笔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席让的名字。

    何导看她缩成一只鹌鹑,恨铁不成钢,直接抓着她的领子把她拎了起来,“给我站好,听司炀说要重点培养你?就你这样,还不如把你种地里,比菜还菜。”

    剧组人员前一秒沦陷在宋俏的盛世美颜中驻足不前,现在缩着头悄悄溜走,开玩笑,何导发起脾气来可不是盖的。

    宋俏下意识想要道歉,还没出声就被何导骂了回去:“你又想说对不起是不是,你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来,小李把机位都关了,我们今天就听听宋俏还能说出什么来。”

    人一围上来,宋俏瞬间就眼红了,但让她在人前哭,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的嗓子动了动,发现出不了声。

    此时的她已经全身冰冷,额上冒着冷汗,眼眶艳红,高度紧张使她停止了思考,连呼吸都凝固了。

    何导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静静盯着,寂静无声中给她施加压力。

    人群之后,谭念桃悄悄拿出手机,给宋俏拍了张照片。

    手机的声音很低,但片场太过安静了,宋俏更是渴望有救命稻草来解救她,她听到声音的那刻,缓缓睁开了眼。

    “我不屈服于命运,即使天光从未施舍过我。”宋俏说。

    这是向十一心理发生转变的台词。

    下一句是:“我沉浮于苦海,满身荆棘,但为了看到光,我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刺,终于长出了翅膀。”

    向十一是懦弱中勇敢。

    宋俏亦是。

    何导静了静,突然开怀大笑:“好,不愧是我选的女主,那你要牢牢记住这句话,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弱不拉几的样子,我分分钟锤爆你。”

    “是。”宋俏掉下一滴泪,笑容却得无比轻松。

    所有人都可以逃出深渊,只要他想。

    宋俏想逃,但她一直抓着深渊不放,跟深渊厮杀,最后只有两败俱伤。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在黎明之下呢?

    因为这个小插曲,剧组被迫休息十五分钟。

    何导给宋俏留足了时间,到底是可塑之才,何导可不想错失。

    坐在机位前看回播,身边的小板凳突然多了一个人,何导瞥了一眼,有些惊讶,竟然是席让。

    席让指着屏幕的角落,冷然道:“这里穿帮了。”

    何导定眼一看,角落多了一只黑色卡通拖鞋,果真穿帮,“行啊,眼神不错。哪个杀千刀把拖鞋穿进去,出来挨打。”

    “我的。”席让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承认。

    何导:“……”

    大哥,您好端端带拖鞋进组干嘛,也没见您穿。

    席让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既然穿帮了,那就掉吧,何导,我相信您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