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猜想并没有错。

    席让没有再逼问宋俏什么,他只是想要一个落脚的答案,他站在悬崖边缘,除了后退之外别无选择,但他不想再退了,他宁愿走前冲,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想触碰过去的丝毫。

    他迈开了脚,做好准备,却发现万丈深渊上有人匆匆而来,砌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桥,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紧紧抱着宋俏,两人的心跳交缠,连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臂上的力量很大,席让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宋俏,还在哭的人呼吸不畅,那点儿害怕生生被他给挤没了。

    宋俏抽着鼻子咳嗽,把手竖在两人中间,带着厚重的鼻音道:“席让,我呼吸不了了。”

    “不许呼吸!”席·不讲理·让十分霸道,但手还是松开了一些,在保证宋俏不会被自己掐死的情况下,又能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宋俏感受到他的退让,没有跟他计较这句几乎智障的命令,她乖巧地被他抱在怀中,思绪乱糟糟的。

    席让以为她平静了,再次伸出想要答案的手:“宋俏,当年……发生了什么?”

    宋俏嗓子眼都是苦的,她摇摇头,不敢直视席让的眼睛:“以后再说行吗?”

    如他所见,宋俏还没有能够坦然面对过去伤痕的勇气,被人提起时她还是会崩溃,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害怕已经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扎根,她已经在努力打理,但她需要时间,也许还需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席让找到她了,哪敢逼迫她,笨拙地点点头:“好好好,以后再说,宋俏,以后一定要告诉我。”

    “嗯……等那时,我再给你放烟花。”宋俏把脸搭在他的肩膀上,面容平和,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她的呼吸喷在席让最脆弱的地方,席让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轻轻推开宋俏:“我们不是要对戏吗?”

    “对戏……”宋俏的表情变得不自然,她把掉落在脚边的剧本往旁边踢了踢,生怕被席让看见。

    但练习室就他们两人,任何举动都逃不过席让的眼睛。

    席让弯腰把剧本捡起来,略略翻了两页,看到有地方被折了角,涂上荧光色记号。

    “余洲捧起向十一的脸,半敛着眸子,满满凑近她,喉结微动,吻上了她的唇。”

    “在空寂无人的教室里,两人十指相扣,沐浴在夏日阳光之中,眼中只有彼此。”

    “毫无章法的吻青涩紧张,余洲的眼镜都没有摘下来,亲吻的时候时不时碰到了向十一的鼻梁。”

    席让:“?”

    席让嗓子一紧:“你又要对吻戏?”

    “呃……”宋俏想把罪魁祸首云可捅出来,但临出门前云可用海报警告过她,敢揭穿她的话,她就会卷海报而逃。

    权衡之下,宋俏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私心地选择了——

    对戏!

    宋俏视死如归,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那开窍还晚吗!追妻之路还长吗!

    鱼:挺长的,没个888章大概是结不了局(不是)

    席让:有句888字的脏话一定要讲!

    第44章

    其实对于熟人来说,相爱相杀的戏并不难拍,具有挑战性的反而是吻戏。

    席让跟宋俏坐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他垂着眼睛看台词,加深一点印象。

    其实也没有什么台词,主要是眼神戏。

    席让习惯性沉着脸,背词的时候会把剧本的角折得皱巴巴的,整个人都投入其中。

    他心无旁骛,对面的宋俏却心中有鬼。

    宋俏的头发长长了些,稀碎的头发散在脖子上,随着动作挠着她细嫩的皮肤,她有些痒,抬手抓了抓,顺便抹掉额上的头发。

    席让合上剧本:“好了吗?开始吧。“

    “嗯。你不需要在酝酿酝酿感情?”宋俏说完就后悔了,她面前是谁,这可是一剧成名的大影帝。

    也许是对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可爱印象越来越深,宋俏惊讶地发现席让并不像看起来这么冷,尽管他始终面无表情,眼神都不动如山,面对面坐着,她还是能感觉他的愉悦心情。

    席让摇摇头,“不需要。”

    不过是一场吻戏,他闭着眼都能对好。

    一个过分自信,一个过分害怕。

    两人慢慢靠近,以极其诡异的气氛进入了状态。

    席让抬手碰住宋俏的脸,眼神跟她的视线交缠,宋俏的眼睛很大,凑近时整个世界都是她眼中的倒影,也包括了他。

    指尖的温度十分炙热,从指腹侵蚀,随着血液迅速流淌,直达内心。

    练习室太安静了,静到席让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这里,余洲是会调侃一句的,但席让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卡住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