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公号,皮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早上六点发一条和id同名的微博,而新微博下面,永远有好几万人打卡,每一条后面,都是一个粉丝的祈愿。

    一条又一条,一年又一年。

    虽然希望微弱,但他们依然在等待着他们的光重回舞台。

    “你看,”江络说,“有很多人在等你。”

    宿容一时失语,他沉默一会,问:“包括你吗?”

    “当然。”

    江络很认真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像是上好的宝石。

    宿容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很少把心里的想法付之于口,他很少有像现在一样心声震荡的时候,好像整颗心都化成了水,那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化成细碎的吻。

    “好。”

    至少现在不论如何,总有一个人会听他的歌。

    那也就足够了。

    宿容到底多年没怎么碰音乐,现在重新提起来,颇有点断腿之人艰难复健的意思——不过这人腿断之前是个能跳三米高的大佬,就算复健也比他人快点,不久房间里就堆满作出来的废稿,发给江络试听的音源平均三天一首,而且照江络来看,都是能小爆一下的好歌。

    不由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她为了找灵感,还得专门去真人秀摸爬滚打一番,宿容的音乐细胞却好像是与生俱来,天赋就是要比一般人高上不少。

    他显然不满足于“小爆一下”,这些都被他毙成了废稿,人忙起来,和江络相处的时间免不了少了些,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爱耍性子的小姑娘,况且最近还忙着准备进组——新角色是个纤细到有些瘦弱的年轻女孩,江络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纤细归纤细,断不可能有轻飘飘能吹走的感觉,最近请了私教来减肥,恨不得把自己瘦成纸片。

    结果减肥减到一半,被肖恬叫了停,说再瘦上电视就不喜气了。

    江络开始都没听懂,她上镜要喜气干嘛?

    “你多久没看信息了?”肖恬无奈,“我上回不是才跟你提过——春晚这种场合,真瘦成纸片哪里能看?”

    江络:“卫视的春晚我又不是第一回 上,哪有这么严格的——”

    肖恬:“谁告诉你是卫视的了?”

    江络:……

    江络:???

    江络面无表情,手下飞快切开微信,看到肖恬发来的春晚邀约傻了几秒,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真是春晚——春节联欢晚会,央视那个,全国人民大年夜的聊天背景音。

    江络很有流量艺人自觉,知道自己这类型的吃足流量红利,也要为其付出代价——主流一直对女团爱豆敬谢不敏,虽然近年来春晚也偶尔会请请年轻艺人,但那要么是童星出身的乖乖牌,要么是正统科班的生花。

    总得来说,与江络无瓜。

    肖恬:“而且还不是那种分会场大合唱,主会场,和你一起表演的是个知名钢琴家,基本算得上独唱。”

    虽然目前流程才进行到大联排。

    但一见到春晚总导演,江络就知道这天降大饼基本就稳了——总导演正是当初被她捞回乌纱帽的《鉴定师》导演,江络心想怪不得她能拿到这个饼,脸上带着笑:“王导,您这是高升了?”

    王导脸上带着喜气,但也十分紧绷,春晚这种大场面,那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忙着去统筹。

    春晚一次彩排十几小时,在达到完美之前彩排少说五六次,几轮下来,不需要故意减肥,江络都瘦了不少,正式进组的时候把林晓乐吓了一跳,打量着她问安安:“你家艺人这是饿了多久啊?”

    安安:“别提了,江络姐现在体脂率比运动员还低——就盼着您赶紧把前面那段拍过去,我还等着把她养回来呢。”

    这个形象确实适合《灰烬》正式开机后要拍的几场戏。妆发师甚至都不用给江络上多少阴影——只需要稍微弱化一点她容貌自带的锐利。

    《灰烬》是未来废土题材。

    这个题材在市面上不怎么常见,妆发师做了不少功课,最后的效果意外不错——少女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斗篷,碎了一片的护目镜和巨大的帽子勉强遮住眼睛,纤细的双手用绷带绑起。

    江络扮演的女主靳微作为在外城流浪的幸存者,她身上唯一的电子产品仅仅是一块过时几年的通讯手表,整个人羸弱又狼狈。

    和她相对的。

    宿容的妆发堪称精致。

    冷面的中心城掌权人桑然永远穿着军装,从鞋底精致到头发丝,从未有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

    如果说好莱坞大导里奇更注重的是镜转换,光线,故事张力,林晓乐更关注的则更偏向于“人”。演员的目光,神情,就像是一些影评人所说,林晓乐的电影与其说讲述的是故事,不如说是在讲述人性。

    这和《灰烬》的主题不谋而合。

    《灰烬》不是一本冒险,也不是一本爱情,而是更加偏向“严肃文学”。

    一切的开始,是2180年,一场突如起来的彗星雨。

    极度的绚烂,也是极度的可怖——那场彗星雨破坏了地球上已有生态,带来了遮云蔽日的黑灰。

    黑灰有剧毒,腐蚀了绝大部分的动植物。

    好在人类不同于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种族,他们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可以阻挡黑灰的基地。没有阳光,就靠营养液培育根茎植物。靠着科技,人类安稳地度过了十年。

    然后,第十年,变异种出现了。

    谁都不知道变异种到底是什么——它们通体漆黑,长了鳞甲,有点像站立的蜥蜴,只是头骨的形状更偏向于人类。

    变异种力大无比,数量繁多。

    人类会被感染成变异种,途径疑似接触变异种和变异种周围环境,但也有从未出过城,依旧被感染的特例。

    大部分基地在十年内沦陷,又五年后,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钢铁城邦,像是一个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