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当叔的谢毓联想到谢衡也是随手捡到的自己,这孩子身体瘦弱,面色苍白,头发还泛着营养不良的干枯。谢毓先把有些脏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孩子身上,对前面的甩手掌柜谢衡喊道:“这孩子叫什么啊。”

    谢衡掀起帘子钻进屋里:“随便啦,你来起。”

    谢毓把筐子放到墙角,领着小孩进屋:“叫沧水吧。”

    “确实挺像,”谢衡扫了一眼:“像沧水里灰突突的流水,那此后便唤他沧水。”靠在软塌之上,谢衡黑色的瞳孔之中带着几缕金光,没什么感情的对上沧水愣愣的灰瞳:“沧水,不要忘了底线,底线之上你随意,越过那条线你知道后果。”

    沧水只是呆愣的看着谢衡,看他眉眼风流,言语冷淡。

    “行了,别吓孩子。”谢毓挡了一下:“他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中午我得给孩子整点好的。”

    谢衡意味不明的冷哼:“他能做的可多了,你可要仔细教他,让他同你一般……”

    “咋地给我找接班人呢?”谢毓直翻白眼:“我伺候你,还要带个徒弟,等我死了接着伺候你。您屁事真多。”

    “你在无理取闹。”谢衡冷静的指出:“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可不管你什么意思。”谢毓给沧水喂了几口热水:“走喽,三叔带你换衣服。”

    谢衡:好一个熟练的男妈妈。

    ——

    烛光摇曳,谢衡搂着兰生,口中哼着悠扬婉转的调子,玩似的带着怀中人踩出简单的舞步。

    兰生虽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是也在这温柔摇摆的氛围之中品出了暧昧。谢衡低低的笑着,低头在青年藏于白发中的耳边轻声呢喃,引得兰生耳廓早早的洇上粉红。

    时间在情人耳厮鬓摩中飞速的流逝,兰生趴在谢狗的臂弯之中轻喘,谢衡满脸餍足,手指在兰生颈间流连。

    打破和谐气氛是一个小孩,沧水莫名其妙的在深夜闯进了谢衡的屋子。

    兰生看着皮肤灰白,耳鳍边缘透蓝的沧水,有些好奇。

    “谢毓的侄子,和谢毓本人一样没有眼色。”谢衡啧了一声,追着沧水进来的谢毓正好听见这一句,撸着袖子就要啄死谢衡这个老不死。

    兰生在一旁温柔的笑着,沧水盯着他,眼神呆板。

    这边谢毓终于闹完了,谢衡环着兰生的腰假哭,兰生好笑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沧水却突然拽住了谢衡的衣角,努力了许久才挤出了两个字:“不哭。”

    兰生笑意更大了:“栖迟,你比小侄子还要娇气些啊。”

    得寸进尺的把脸埋在兰生的肩头,闻言侧头咬了一下他的喉结,谢衡用气音回答:“我娇不娇气,你不知道吗?”

    谢毓:我把谢衡炸的金黄酥脆喂猪,猪都嫌烫嘴。

    沧水还是一副木木的样子站在在一旁,谢衡给了谢毓一个眼神,谢毓呸了一声,牵着沧水离开了屋子。

    无关人等都离开了,谢衡一个用力将兰生摁在了榻上。看着兰生一头霜白发丝凌乱,谢衡翻身跨坐在小仙君的身上。摘下兰生的发带,扯开他的衣襟,谢衡嗓音喑哑:“夜还长。小仙君,咱们慢慢来。”

    ——

    “你真是个狗比。”吃着饭,谢毓突然来了一句。谢衡没什么波澜,淡定回嘴:“不要无理取闹。”

    给小沧水夹了几片青菜,谢衡感叹:“我有感而发,兰生君这是眼瞎了多少年啊竟然看上了你?”

    “我怎么了?”抢走最后一颗樱桃,谢衡接过话头:“我有房有地,这条件还不够?”

    “我呸。”谢毓啐了他一口:“最近兰生君来的少了些,听说他要升阶了。若是顺利,他没准真能做那仙界魁首,剑道巅峰。到时狂蜂浪蝶一起涌向他,你个老帮菜只能被抛弃了。”

    “三叔,不要嫉妒我。”谢衡吐出樱桃核:“我的小仙君可不是那样的人。”

    谢毓没接,因为兰生君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有褐白相间的百灵落在窗棂上,谢衡沉下了表情:“我完事了,先走一步。”

    掀起帘子,抬手布下结界。谢衡面部表情的看着梳毛的百灵,冷声开口道:“说吧。”

    ☆、第 34 章

    圆滚滚的鸟在窗台上轻跳,黑豆眼对上谢衡的金色瞳孔,摇了摇头,竟口吐人言:“绣眼一直在动摇,她快要来找你了。她的话可以信,但是她本身也处在监视之中,你自己拿捏吧。”

    说完也没等谢衡的回复,便飞走了。

    回想起绣眼半男半女的样子,谢衡眉间起了波澜。

    ——

    绣眼早已离开,谢衡坐在桌边思考,手中的炭笔无意识的在纸上游走。

    现在看来,绣眼知道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所说的真实其中还要夹杂着七分怨气。虽然他确实找到了屏蔽天机的方法,却不能永远隐蔽,只是一时的手段。更不要说他没被天机发现,早在千年之前他与天门就受到了精准打击。不过有一点让绣眼说中了,若要弑天,非他不可。

    绣眼身上没有他熟悉的气息,可见这只可怜鸟儿不会得到屏障之内那位的怜悯。

    所以这个世界所谓的天机,为什么其中会同一个人联系上?他被困在那样严苛的囚牢之中,一直被索取的是什么?明明五感蒙蔽,他又如何主导所谓的天机?支撑这个世界运行的能量,难道不应该只来自于亿万光年之外的恒星吗?他谢衡身负这样唯心设定的力量,他到底应该去向何方?

    原本无光无声的一方天地之中,现在却有金光闪烁。仙人白发肆意的蔓延,金丝几乎吞噬了将他束缚的锁链。他手指微动,自千万年之后,第一次仰起了头。

    谢衡似有所觉,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笔。

    成败似乎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