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这么执着地来骗她?

    簌地脑海中想起他刚刚的话,“虽不是八台大轿迎娶,但入府中却可直接成为正房。”

    不言对方品性几何,只说嫁娶之人给予的条件。

    他沈誉何必功利到如此地步。

    成欢直盯着面前的男子,切齿相问,“你到底想骗我到几时?!”

    见她一再不信,沈誉也站起,眼里霎是变成刺骨的寒,他慢慢走近她,说道,“成欢,往常你就爱直言直语,本王惯着你太久,今日第一次也与你直言,你也莫在一步步触碰底线,赎身之时,你的命运就是如此。”

    沈誉像是没了耐心,步步朝前紧逼,“是本王赎得你,你要永远记住,你是从我梁王府出来的!梁王府出来的人,至今没有一位像你一般让本王忍让到此地步。”

    他往常最擅长的便是反守为攻,沈誉慢慢朝前逼近,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位能如此向他质问,原先他每每退步,给她解释,已经是他最好的礼遇。

    成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子被逼得后退,直到脚后跟贴到了珠帘旁的门柱上,她才停住。

    沈誉也停住,他收起了往常的温润,浑身满是尖刀地刺向成欢。

    “成欢,你还得记住,本王若要你踩上云梯,你便能轻易踏上,若要你摔落成泥,那云梯便随时撤出,你根本没得选。”

    这还是难得的一次实话,成欢从开始就没得选。

    沈誉手抚上去她的脸颊,顺着白皙柔顺的肌肤渐渐往上,温热的手指停在她的眼上时又刹那收回,最后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润,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成欢,你何苦如此,我向来爱护自己的人,你何苦这么想撇清飞走?”

    他是爱自己下属的,但不能原谅背叛自己的人。

    成欢手扶在旁边的墙上,心中难以相信,却又在想,这才是真正的他么?

    撕破伪装后的他,滥以权势逼人,不折手段?

    看着似乎被他吓到的女子,沈誉又靠近过来,成欢已经退无可退,沈誉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察觉到女子在他靠近的那刻身子有所颤栗,他边拍边道,“莫要怕我,莫要怕我。”

    反复重复,可成欢却越觉得害怕。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

    沈誉依旧怀抱着她,声音在她耳畔往复,“成欢,若你是平凡贵女,我只是一名普通世子,那该多好。”

    “那该多么好。”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喃喃自语。

    成欢低着头,任他怀着自己,眼眸垂下时,目光又落在他的衣袖上。

    蓝衫的袖口,倒像在湖亭所见。

    第20章 赏心悦目

    苏美人被关进了冷宫,没过几日,人从冷宫莫名消失。

    成欢最后一次听到她消息的时候,是宫人们在后花园的假山石后发现了尸体。

    尸体衣着整齐,面容还十分精致,显然是打扮了一番后去见了谁。

    令成欢有些在意的是,苏美人是被毒死的。

    毒这个东西,可无形中杀人,让人防不胜防。

    更令人奇怪的是,楚曜容没有让人继续追查下去,但却给了苏美人一副棺材,连夜送出了宫。

    送去了哪里,成欢不知,她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青荷,问她,“你可知道?”

    青荷倒水的手微顿,此时壶水升起寥寥烟雾,她换了只手沏着茶,低眉回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哪里知道。”

    这话说的仿佛特意强调她不认识苏美人,可是成欢观察青荷沏茶的动作,换手过后,左手显然没有原先右手使唤地熟练,于是倒了两下,青荷又换了一次手。

    看着青荷,成欢不知这个小丫头在紧张什么?

    换回熟悉的右手过后,沏茶的水渐渐抖落起来,成欢定眼看着,察觉到不对。

    青荷不是在紧张,而是在害怕!

    “青荷!停手!”成欢按住青荷倒壶水的手,厉声道。

    可那手像粘在了壶上,硬是松开不了,壶水剧烈抖动,尚还滚烫的茶水一下子滴溅出来,成欢嘶地一声,紧握住青荷的手,强行将茶壶方向。

    茶壶稳稳落地,一片水渍也跟着溅起,成欢簌地抬头看向刚刚似乎魔怔的青荷,重声唤道,“青荷!”

    水壶落地,人才仿佛回过神,她愣了几秒看着成欢,后又注意那只被热水四溅的手背,纤细白皙的手之上,一片红很快萌发。

    青荷快要哭一样地赶紧拿出手帕,包裹住面前被烫伤的手,不停道,“对不住,对不住!”

    手背红胀一片,一股刺痛的感觉在手背上折磨,成欢看着青荷,吩咐道,“去拿冰块。”

    “对对对喏!”青荷点头连应。

    看着匆忙离去的背影,成欢将视线移到一旁的茶壶之上,茶壶还在冒着雾气,壶水如此之烫,青荷居然都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