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是个低劣计谋,宫殿内外竟一个人都没有,即位以来,他遇到大大小小的陷阱多次,若不是疾发,此次又怎会让人摆布?

    但他的人,寻他也寻的太晚了些。

    林公公低头回道,“是王后,王后娘娘告诉奴才的。”想起什么,看着王上大病未愈的样子,林公公将王后去了药园的事暂且吞下不语。

    “那她为何不亲自来寻孤?”楚曜容喘了口气,厉目看着林公公,“她去哪了?”

    “这……”林公公一时没答上来。

    “还在嵩阳殿?还是回了伊人殿?”楚曜容问道,刚问完,见林公公反应,心中忽的勃然大怒。

    手扶着木桩起身,他身上的衣衫还算完好,脚上穿着长靴直接踏过血迹准备往外走去。

    他失踪半日,那个女人又是去了哪里?

    都已经知道他在其他女子的殿内,为何不亲自过来寻他?

    他不是已经告诉过她,让她也真心看看他吗?

    不知是何事触怒到他,楚曜容对她未亲自过来十分愤怒。

    抬脚路过林公公身边,问他,“你让她寻了孤没有?”

    林公公磕磕巴巴道,“奴才请了。”

    “请了为何……”人捂着心口处,痛意陡然又上升,后面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林公公急着上前,扶住楚曜容。

    “药出了么?”楚曜容艰难问道。

    林公公急忙道,“出了出了,正是沈小姐醒了的那次。”

    闻言,楚曜容又倒了下去。

    他中不是疾,而是毒,毒发而攻心,连着心口似蛇捕住猎物一样,紧紧缠绕,让人痛苦万分。

    这毒,已经让他生不能死。

    他有那么多的秘密,身体还那般差,所以,那人是不大会欢喜他这样的人吧。

    可是,昏迷的前一秒,楚曜容脑海中想的是地洞后所听见的声音。

    即使不在意他,她也不能去喜欢那个人。

    楚曜容又一次失败地倒下,他曾倒下无数次,心里都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雄狮惊起。

    “我爱你,爱到想杀了你。”

    如果这句话真的能成真,他想先杀了他自己。

    这次,楚曜容昏迷了整整十天,朝堂的众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偶尔几位大臣关怀,也只是到楚曜容跟前看几眼,随后又擦几把虚假的泪,说几句无用的话,随即离开。

    成欢作为王后,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其实说是陪着,她倒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位位臣子如何演戏。

    演着同个路数,没多少区分的无聊又令人作呕的戏码。

    成欢偶尔看那个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人几眼,觉得他也真是可怜。

    居然就没有一个真心为他担忧的。

    最后,成欢还是等来了一个人。

    沈誉穿着墨蓝官服,一种几乎接近与黑的官服,走到榻前,他皱眉看着榻上的男子,问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成欢抬眉看他,“难道不是王爷所愿?”

    沈誉皱眉,说道,“王后说笑了。”

    成欢坐在地上,轻挥了挥自己的长袖,看着一旁站着的男子,漫不经心地问道,“王爷难道不想……趁此时机,一登高堂?”

    “今日王上就在这,这离王爷的目的不是更近一步?”成欢收回眼神,看着榻上一动不动的男子,伸手为他擦去薄汗。

    楚曜容面色苍白,一副病态,也不知他还要昏迷多久。

    沈誉沿着她的手臂看过去,目光落在楚曜容的脸上。

    他的目的不是简简单单地杀死一个楚氏后代。

    沈誉弯腰低身,慢慢靠近榻旁……

    发现眼前多了一只手时,成欢回首,就看见沈誉已经在她身旁,他也学着她半跪下来,看着榻上的人,小声问道,“你说他能不能听见我们的话?”

    他一手固着成欢手腕,将她的手从那人额间放下,一手又点着她脖间的脉搏处,靠近她,两人贴着各自的衣料,呼吸可闻。

    沈誉看着榻上的男人,却问自己身旁的女子,“听闻……你杀了沈裳?”

    成欢身子已完全僵住,手腕动弹不得,斜眼狠厉地看着固着自己命门的人,问他,“王爷消息灵通。”

    成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但这话在沈誉耳中却是已经是肯定的答案。

    沈誉笑了笑,唇角一如以往弯起祥和的弧度,“你做的很好。”

    闻言,成欢的心为之一沉。

    “背叛我的早就该死,你看看你面前这个人……”沈誉笑道,“却如此舍不得那个人死,死而复生,如今怕是连他自己的命也要搭上。”

    他在告诉她,她面前这个男人早就心有所属?

    成欢伸手拨开沈誉的点在她脉搏处的手指,她斜过身子,看他,“若不是我所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