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太累,还是因为身体受了伤,亦或者是这里的公路确实太差了,许琅睡的十分的不安稳。

    许琅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他就仿佛回到了杨荣伟尸体被发现的现场,那犹如小丑一般裂开的嘴角,还有对方被切除的乳-房,留下碗口大小的伤口,自肚脐处被腰斩为两截的尸体,尸体内的被清晰的异常干净的内脏,都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许琅的眼前,随着许琅视线的转移,这些东西都不停地放大,让许琅胃里一阵的翻涌。

    许琅看着杨荣伟的尸体,在想孙文耀为什么要残忍的杀害杨荣伟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许琅的耳边响起。

    “死亡,只是肉体的终结,却是灵魂的一种升华。”

    闻听此言,许琅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法医制服的男人,手上戴着洁白如雪的手套,右手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左手的手里却拿着一块正在滴血的肉块,看样子,应该是人的乳-房。

    这个男人不

    是别人,正是孙文耀,他的样子还和几年前,许琅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样,头发还是乌黑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为什么要杀了他?”

    许琅看着孙文耀,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孙文耀似乎没有听到许琅的声音,他把手里的肉块,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在地上,走到杨荣伟的身边蹲下,伸出一只手摸着对方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道:“你看,多么完美的艺术品啊。”

    许琅看着孙文耀的背影,心里却一阵的心悸,他真的很想对着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家伙来上一拳,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然而,当他挥起拳头朝着孙文耀的后脑勺砸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消失了,而许琅一拳砸在了杨荣伟的尸体上。

    杨荣伟的尸体被许琅一拳打的微微颤抖起来,原本闭着眼睛的杨荣伟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露出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许琅,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打我。

    四目相对,许琅发现,杨荣伟的眼神当中,除了深深地恶毒之外,更多的还是一股嘲讽,似乎在嘲讽许琅的无能一般,他那张被切开到耳朵根的伤口,也微微上扬,嘴巴开始张开,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最后,许琅看到的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朝着自己面门咬来。

    就在许琅下意识伸出手要挥拳击打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许琅出现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内昏暗无比,一个硕大的身体坐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这是个人,他的身体正在轻微的抖动着,而嘴里却发出一阵咀嚼的声音,他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在他的对面放置着一面镜子,许琅从镜子当中,看到了一张肥胖至极的脸,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眼神木讷,嘴巴一动一动,一股猩红的鲜血,随着男人嘴巴的蠕动,缓缓流出,顺着嘴角延伸到下巴,最后,滴落在他那犹如皮球一般的肚子上。

    房间内,除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之外,似乎没有第三个人了,昏暗而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男人不停咀嚼食物的声音,让人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刺啦”

    就在许琅准备靠近男人的时候,一声异响突然响起,那是刀子切割肉体的声音,许琅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在男人的面前还蹲着一个人,在许琅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向了许琅。

    白色的法医制服,白色的手套,闪着寒光的解剖刀,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表情,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正拿着一块还在滴血的肉块的话,许琅真的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法医。

    “你来了。”

    孙文耀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许琅,微笑着说道。

    “我来了。”许琅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

    “想到答案了吗?”孙文耀又问道。

    许琅摇摇头。

    “这样啊。”

    孙文耀有些失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把其放在男人的嘴里,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开嘴,咬住肉块,然后开始咀嚼,就像许琅刚看到他的时候那样,重复而机械。

    孙文耀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起头,冲着许琅笑了笑。

    下一秒,孙文耀就消失不见了,而许琅所处的房间也不见了。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马路,昏暗的路灯,亮起的红绿灯,许琅回到了昨天晚上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许琅寻声望去,看到是那辆货车推着自己的警车,朝绿化带冲去,而在货车的侧面,一脸车头已经凹陷下去的面包车,正撞在货车上面。

    货车缓缓后退,朝着远方驶去,而面包车也紧随其后离开。

    在离开的那一刹那,许琅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的目光,女人转过头,和许琅对视起来。

    这一次,许琅看清楚了她的脸,而在看清楚她的脸之后,许琅却愣在了当场。

    舒悦,那是舒悦的脸,许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此时,她正温柔的看着许琅,嘴巴轻轻地张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照顾好自己。”

    然而,下一刻,那张脸却变了,不再是舒悦的,而是宁嫣然的脸,她的眼神也变了,变得神情而凄然。

    接下来,这个女人的脸多次变化,平静如水的叶雪菲,恬静的叶度,最后,变成了一张许琅从未见过的女人的脸,她露出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脸,讥讽的看着许琅,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张本来清晰的脸,再一次隐藏在黑暗当中。

    随着面包车的启动,女人的脸彻底的消失在许琅的眼前。

    “啊”

    许琅猛地睁开眼睛,从座椅上坐直身体,他下意识的身体前倾,下一秒,就被胸前的安全带给拉了回去。

    “吱呀”

    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赖邳,被许琅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喊叫给吓了一大跳,方向盘都握不住了,车子在公路上走起了s型,最后,赖邳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车子,把车子停在了公路边,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犹如雨下,脸色苍白的许琅,轻声问道:“琅哥,你你怎么了?”

    许琅双眼呆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似乎,在许琅的眼前有着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

    赖邳顺着许琅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前方除了那条公路之外,只有两边随风摇曳的树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赖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再次转过头,看着许琅,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喊道:“琅哥”

    “啊?哦,怎么了?”

    许琅呆滞的眼神渐渐聚焦,最后,终于恢复正常,他警惕而茫然的环顾四周,当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听到赖邳的声音,许琅下意识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