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订婚钻戒吗?”设计师是一个f国人,在华国待久了,中文说得很流利,“请问想要设计成什么样子呢?”

    “请设计成蝴蝶的样式吧。”

    裴念温柔开口。

    “我和我的未婚夫都很喜欢蝴蝶。”

    “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不过……”设计师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

    “黑蝴蝶也被称之为地狱蝶,据说触碰会带来厄运与不详,确定要用它作为订婚钻戒的式样吗?”

    一般来说,订婚钻戒需要的是美好的寓意,所以在样式方面,也会选择寓意比较好的样式,又或者直接是几何形状。用不详的样式订做订婚戒指的,倒很少见。

    裴念弯了弯眼睛,语气十分笃定,“当然。”

    他侧头看向沈舒宁:“阿宁,你的想法呢?”

    “啊……我……”沈舒宁恍了下神,反应过来后露出笑容,平静道:“黑蝴蝶的式样,也挺好的。”

    裴念开心地转头问设计师:“那请问订做最快的完成速度是多久呢?”

    “最快的速度的话,是五天,我们有着最好的工艺,请沈先生和裴小姐放心,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设计师语气温和的回复着。

    “那我和阿宁就放心了。”

    这场交谈,沈舒宁没有发挥多少作用,在交谈完达成一致意向后,他交了定金,签了合同,与裴念一起离开珠宝店。

    旋转玻璃门在不断地转动着,他和裴念走了出来,裴念看起来很满足很快乐的样子,她提着风衣的衣摆跳下阶梯,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中指道:“等五天之后,我就可以戴上它啦!”

    沈舒宁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露出笑容。

    他也准备下楼梯,不经意间的抬眼,却脊背冰凉,瞬间僵硬在原地,眼瞳不自觉的颤动着,就连呼吸,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43章

    沈舒宁站在原地, 视线呆呆的看着对面,脑海空白一片。

    绿灯亮起, 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对面,她的怀中抱了一束白色的蔷薇花, 手指上戴着猩红的钻戒, 静静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以及他面前的裴念。

    周围的人在她身边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在放慢摇晃的人影中,就连走下阶梯的裴念都变得模糊, 耳边是滋滋的声音,扰乱他的所有思绪。

    他的视线, 他的脑海,他的所有思想,与其说是空白和混乱, 不如说都只剩下了对面的人。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云雾,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抱着蔷薇花的少女眼睛眨也不眨, 伫立在绿灯下深深地凝视他。

    叮的一声。

    绿灯的1转为0, 又由0转为红灯。

    停滞的车流交叉着路道穿行, 当某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去的时候, 对面的人已经没有了身影。

    沈舒宁惊惶的清醒过来,他抬脚想要追过去,却在快要踏入车流的瞬间被身后的人扯住衣角。

    他下意识的回头, 看见了裴念,裴念拉着他,力度很轻,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挽留,在短暂的犹豫后,沈舒宁挣脱开裴念的手,径直跑入车流中去。

    鸣笛声,刹车声,怒骂声。

    沈舒宁跑到对面,转着身体想要从密集的人群里找到他看到的人,但一个都没有找到。仿佛刚才那只是他的幻觉,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天旋地转,他扶着膝盖喘着气,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不,这不可能,他明明看见了,他明明看见了。

    沈舒宁整个人痛苦的蜷缩了身体,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被压制的情绪正在试图冲破牢笼,连呼吸都难以做到。

    在那么一个瞬间,他无比的笃定自己看到了她,那实在不像是幻觉,她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用言语难以描绘的真实。

    且正因为经历着数不清虚假的她,他才清楚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

    沈舒宁抬起眼睛看去。

    高高伫立的建筑倾斜得像是随时要倒塌下来压在他的身上,他只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

    然而睁开眼睛是惊惶,闭上眼睛是泥沼。

    他正陷入无法挣脱的淤泥里,一点点陷落进去。

    裴念看着对面弯着腰神色痛苦的青年,抬起自己刚才被挣脱开的的手。

    的笑意慢慢消失干净,眼睫颤动了一下,垂下的眼眸有种格外的冰冷,这种冰冷让人有种阴暗的恐慌,当然,在沈舒宁抬头不安的看过来时,她的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相应的担忧和伤心,并且缓慢放下自己的手,勉强笑了笑,这就像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膝跳反应。

    对于 而言。

    当绿灯再次亮起,裴念随着人群走到沈舒宁面前,弯下腰,蹲在沈舒宁面前,细长的柳叶眉微蹩,温柔着嗓音问道:“阿宁,你怎么了?”

    裴念的声音就像一根长绳,它挽住了沉浸在泥沼的他,让沈舒宁慢慢从刚才那痛苦的怪异的状态里挣脱里出来。

    他本应该惶恐不安的,沈舒宁想。

    像以前一样

    然后当从那样的状态里挣脱,他却平静万分,他的心脏依旧跳动得可怕,他的血液依旧冰凉,他整个人的生理都显示出他处于一种不太好的不正常的状态中,但是他的心理却像是……一谭死水。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