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会呢。”何萍说道。

    “能够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方别拿着虎骨,筋膜浮肉挑去,只露出白生生的本色:“挺好的。”

    “白天在集市的事情我听说了。”何萍继续说道:“如果当时宁夏不制止黑无,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方别笑了笑:“当然是杀了他。”

    “这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何萍说道。

    “如果有的选,我也相当一个好人呢。”方别回头看向何萍,少年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身边白骨累累。

    “但是当时我没得选。”

    “我不出手,他们三个都得死,萍姐不在,又没人给我兜底,我也很苦的说。”

    “但是反过来。”方别拿起手边的水瓢,舀起一瓢溪水,浇在大石上,冲去大石上的血污碎肉。

    “我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磨剑就是为了试剑那一天。”

    “我殚精竭虑拼尽一切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就是希望,当有朝一日,有人对我说,你最珍贵的东西,只能选择一样的时候。”

    “我可以说,我全都要。”

    “比如说萍姐的性命和我的性命只能够选择一样的时候。”

    何萍静静听着,不言不语。

    “但是你要知道,你还不够强。”何萍说道。

    “不够强杀黑无还是够了。”方别静静说道。

    他把已经完整剥下来的虎皮反过来,毛皮向下,然后开始用水瓢舀水冲洗上面的斑斑血迹。

    冲下来的水流,先是浓艳的鲜红,然后慢慢变成粉红,最终变成了接近透明无色。

    而这一切,都随着溪流滚滚而去。

    何萍只能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是的,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

    “而且萍姐你也老了。”方别说道。

    “我没老!”何萍当即说道。

    女子对于自己老没老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敏感的。

    “萍姐你快三十了呢。”方别说道。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十八九岁。”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您很强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您竟然会那么强。”

    “但是无论您承不承认,但是有件事就是事实。”

    方别站在溪边,一边给虎皮上浇水,一边静静说道。

    “您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了。”

    “而且,以后您会越来越弱下去。”

    何萍没有说话,因为有些时候,正确的事情,确实无法反驳。

    尤其是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的时候。

    “所以我会代替您,争取变得比您当初更强。”

    何萍摇摇头:“但不用这么快。”

    “我至少,还能撑几年。”

    方别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在溪流上激荡回响。

    “我还希望萍姐您能多活几年呢。”

    “并且,这十年来,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何萍问道。

    “我一直都在想。”方别看着何萍,看着何萍黑色的眼睛。

    “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帮助萍姐您遮风挡雨。”

    “而不是总蜷缩在您的庇护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给您招风惹雨。”

    “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萍姐您究竟有多强。”

    “但是一直都看不穿,一直都看不透。”

    “您教给我的第一课就是慧则伤身,藏锋不露。”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萍姐您的剑锋藏得有多深,虽然您是号称每一次刺杀都是竭尽全力的选手。”

    “但是我只能够看到对手在您面前毫无抵抗的样子。”

    “直到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