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郭盛问道。

    “应该还有。”方别笑了笑,然后上前,用手拎起那半边身子,来到了楼船的窗边。

    从窗口往外看,正可以看到滔滔河水。

    蓝天白云。

    方别将手伸了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那滴着血的半边身子。

    血水落入运河之中,湮灭无痕。

    “还有谁来当下一个?”方别在楼船之中鼓动真气,缓缓说道。

    声音以整个楼船共振,向着四周震震传出。

    当然,没有人能够听出来这是方别的声音,方别所露出窗外的,也只有一截手臂。

    “这样好吗?”郭盛看着方别这种挑衅的举动。

    “这个时候最好了。”方别回头淡淡笑道:“伤其十指不如断一指,真正想要对方畏惧,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将其打痛。”

    “我一直在找这艘船里最强的那个人。”

    “把他杀了之后。”

    “我很想知道。”

    “他们是不是还愿意再派出更强的人来送死。”

    方别的话音未落,整个运河之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第六十章 谋定后动

    在运河两岸,在楼船四处,响起来的是尖锐刺耳的哨声。

    这些哨声是用特殊的哨子含在口中用力鼓动而发声,可以说真气越强,则声音越大越发刺耳。

    郭盛原本还不知道这哨声是什么意思,但是随即看到,在哨声响处,楼船四周的窗户甲板上纷纷有人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扑通扑通如同下饺子一般,郭盛来不及细数,但是怎么看也超过了五十人之多。

    这还不包括方别留在楼船上的那些。

    这是撤退的哨声。

    “真不愧是你。”郭盛看着表情平静的方别,由衷赞叹道。

    方别的思路实在是太清晰了。

    从开始到最后,方别始终都没有被对方打乱节奏。

    退入楼船,观察局势,小范围小批次地解决敌人,直到遇到对方真正的强者,而斩杀之后,立刻展示立威,随即便是被痛苦打脸的全线后撤。

    如果不是方别,换做另外任何一人的话,可能都没有方别这样冷静。

    “我还是疏忽了。”方别则并没有什么喜色。

    他静静松手,手中那半截带血的人体径直坠入水中,溅起水花旋即不见。

    “对于这场刺杀。”

    “事先我一点都没有觉察。”

    方别的脸上满是不满与愧疚。

    当哨声响起来之后,就如同鸣金收兵的铜锣响动一样,在楼船四处埋伏的敌人纷纷不管不顾,跳船逃走。

    这大概也是他们事先就决定好的逃脱路线。

    当然,有逃掉的,就有逃不掉的。

    那哨声响起的时候,就算说郭府队伍里面的坏人再如何尝试掩饰,也终究是掩饰不住了。

    苏管家第一时间赶来跪在郭盛面前向他请罪,郭盛虽然说刚刚经历了这场刺杀,有些惊魂未定的味道在里面,但是这次真的是任谁都没有办法预料的情况,尤其是东厂竟然在自己的内部安插了谍子,所以在稍加劝慰之后,郭盛就拉过苏管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管家瞬间神色大变:“少爷,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一定要给你交代。”

    “那就好。”郭盛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才有些如鱼得水的味道。

    之前在那幽暗的船舱中和方别一起辗转腾挪,死中觅活,虽然说方别的战力依旧是压倒性质的,很给人安全感,不过那环境实在是太压抑了。

    郭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送的大楼船,自己还没有享用到其好处,就赶上去参与了一波密室逃脱。

    只能说是大写的惨。

    “还要看吗?”郭盛看着方别说道。

    其实他们的话题并没有结束,但是被这样一打岔,无论是谁,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思了。

    “回去吧。”方别静静道:“我想回去之后。”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的忙的。”

    此地不宜久留,便是打道回府。

    汴梁城中有一处最高最豪华的宅子,这处宅子便是汴梁漕运司的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