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浮现在阿市的心中之人自然就是织田信长,在阿市的心中,自己这位兄长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最终都能够被他拿到手中,但是如果设身处地于这种情景,她这位强大的兄长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阿市想了想,最终黯淡地摇了摇头——自己的兄长并没有横绝于天下的无敌武力,否则也不用去找这个少年来保护自己,当然,作为一个领主,一个大名,本身武力就是可有可无的多余东西,就好像善于将兵之人永远不过只是个将军,只有善于将将之人,才有机会成为万人之上的王者。

    而除了织田信长之外,阿市所认识的那些家臣与武士,面临这样的绝境恐怕都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哪里有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把这些铁血残酷的绞杀当做一场游戏,并且可以带着自己将这场游戏撕得粉碎。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方别的死亡报数依然在继续,他刻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自己的报数声,让这些绝望的死亡吟唱回荡在每个人的身边。

    哪怕说这些忍者都是被刻意训练出来悍不惧死的死士,但是在忍者的信条中,除了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泄露身份之外,同样也有舍弃一切自尊只为保存性命的信条。

    如今在猎杀者与猎物之间的身份反转之后,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开始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藏身的树木中如同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然后慢慢地向远方逃遁而去。

    而方别则笑了笑:“现在已经有人在开始逃跑了,我先从没有逃走的那些人开始杀起,然后轮到已经逃走但是却没有跑远的那些。”

    这样说着,方别继续在丛林中报数:“第六个。”

    “第七个。”

    时至此时,这些甲贺忍者的士气终于完全崩溃。

    虽然说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完全知晓同伴的藏身之地,但是随着方别报数的同时,那些带着血迹滚下的头颅却毫无疑问是真的。

    那些原本鲜活的同伴在一声声报数中失去了生命,又知晓了已经有同伴在尝试逃离这个可怕的修罗场,最终越来越多的忍者放弃了坚守自己的位置,而选择了逃跑。

    “要抓活口。”在方别肋下的阿市忍不住提醒方别。

    虽然说大多数的忍者都会选择以死来保存自己雇主的秘密和自己的身份,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不是吗?

    方别笑了笑,没有答话,他只是继续在丛林中进行着自己的猎杀,直到最终停留在树梢上顿了一顿。

    眼前已经没有可杀之敌了。

    于是少年纵身一跃重新回到了地面,然后将肋下的阿市放了下来——带着阿市当然有些不方便,但是好在阿市确实很轻,属于又香又软的那种类型,如果把阿市放在原地,那么阿市自己的安危就肯定保全不了,鉴于方别有信心带着阿市解决这些甲贺的忍者,所以说合体作战就成了一个可供参考的选项。

    阿市落地之后有些惊魂未定,环视四周的时候,除了远处那些仍然被挂在树上的尸块之外,四处的树根那些滚落的头颅似乎同样是这片土地的陪葬,一时间心中的悲伤与愤怒就被冲淡了不少。

    她回头看向方别,不由向着方别屈膝跪下——之前说过,土下座在东瀛虽然是非常郑重的礼仪,但是某种意义上却非常常见,无论是用于感谢还是道歉,土下座都是非常适合使用的姿势。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阿市跪在方别的面前,认真说道。

    方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织田家的小公主,不由扶了扶额头:“其实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也想杀我。”

    “但是您依然救了我,并且为我死去的家臣报了仇。”阿市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如果我有幸回到那古野城,一定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哥哥,虽然我依然很想让你成为哥哥的护卫,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够从辉夜姬的刀下保护哥哥的安全。”

    “可我也尊重您自己的想法,您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才来到和留在东瀛的,所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织田家也一定会倾力帮助的。”

    阿市跪在地上说出了这番话,方别叹了口气:“所以说你感觉怎么样?”

    他所交谈的对象当然不是阿市。

    阿市听到方别这样说,不由满腹狐疑,而正在此时,在阿市的背后响起了声音。

    “好吧,我承认,织田信长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家伙。”

    阿市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衣蒙面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后,并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不愧是号称战国第一的美女,还有我感觉她对你也有点意思了,方别。”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方别捂住额头,然后上前拉起了阿市,指了指身后的颜玉。

    “准确来说,她才是我的老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她聊。”

    第十九章 妖术

    69,最快更新这个刺客有毛病 !

    阿市抬头看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她就是这个方别的老板吗?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又在东瀛有什么目的?

    这一瞬间,少女的脑海中也浮现出来了无数个为什么,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向着颜玉开口。

    而颜玉则自顾自地笑了笑,看着她淡淡开口:“我来自于神州的蜂巢,因为种种原因,暂时在东瀛避祸,仅此而已。”

    “方才也是多亏了我的这位老板帮忙,我才能够那么轻松地锁定那些忍者的位置。”方别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这倒不是方别故意给颜玉的脸上贴金,因为他俩本身就是一起来看阿市的,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接下来往这里赶的时候,同样是颜玉负责了接近斥候的职责,在暗处予以方别指引。

    虽然说颜玉这个蜂后的绝对战力是不怎么样,但是那是相对于方别何萍秦这些怪物而言,单纯就颜玉自己的水平,至少说不比薛铃差。

    再怎么说,蜂巢的蜂后也是有着自己的尊严的。

    “还有,你可以叫我颜玉。”颜玉继续说道。

    “那个,颜玉小姐。”阿市终于稳定心神,看着颜玉叫出来她的名字:“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阿市低头说道,然后抬头看着颜玉的面纱:“请问你们对织田家有敌意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的试探,但是更多的是怀着某种觉悟的认真。

    如果只有一个方别倒也罢了,因为最初织田信长面对方别就真的是以招募落单浪人的方式来进行拉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