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顾维安沉重的叹息着,“对不起。”

    不是说好,不再会说对不起。

    她要的不是他的对不起,是要无论他去了哪里,她能知晓他是安全的。

    “我说不得。”

    墨白拉开了灯。

    顾维安就在她的身后,神色疲倦。

    这么多天,他忙里忙外,胡子拉渣。

    一回来就告诉自己,他要去执行任务,去哪里是秘密,说不得。

    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归期,问不得。

    就连她要一个通信地址,都给不得。

    眼泪急欲从眼眶中坠落,墨白闭上眼,大口往肺里吸了口气,她得坚qiáng,得支持顾维安的事业,得让他放心地离开这个家。

    “小白。”

    男人将墨白搂在自己的怀里,他不求她能原谅自己的自私,“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若是此事能够做成,我们的这一生,将变得无比有价值。”

    “顾维安。”墨白将眼泪倒回瞳孔,故意转移话题,从他的怀里挣脱,“你的胡子,扎得我肩膀疼。”

    男人只当她是真的嫌弃,从炕上起来,拿着剃须刀准备去整理自己。

    墨白珉着嘴,看着顾维安的动作,原本分离是件挺悲伤的事,但因这些细节,反而夹杂了些暖色的基调。

    她跟着跳下炕,扶着腰,走到镜子前,“我来帮你弄吧。”

    顾维安满嘴是白沫。

    往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与小白见面。

    他把剃须刀递给墨白,抬起下巴,墨白借着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替顾维安刮着胡子。

    数分钟以后,她轻声道,“好啦。”

    顾维安用水将白沫去除,想要照镜子,看看墨白的手艺。

    却被小女人给挡住了镜子,“我们眠崖村有个习俗,就是不能够在深夜照镜子。”那样,会被鬼吸走了灵气。

    这后半句,墨白没有说,省得顾维安说她思想上有错误的倾向。

    “不照就不照吧。”

    墨白庆幸他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够照镜子,她将剃须刀放好,对顾维安说:“好啦。都那么晚了,你也要早些休息。”顾维安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小白办事,自己一向很放心。

    “帮我剪头发吧。”

    这段时间太忙,顾维安也没能好好打理自己。

    “你就不怕,我把你剪成一个光头。”

    话虽是这么说,但墨白还是找来了剪刀。

    过去,她曾经听人说过,一个男人若是肯让你摸他的头,那这人是把你放在了心尖上。

    “光头也挺好的。”顾维安笑了笑,“以后就省事不用剪了。”

    见小女人面颊上露出几朵娇云,顾维安把脑袋凑过去,“还劳请夫人,多多辛苦。”

    墨白的指尖缠绕着顾维安的茂密的头发,想着他这次应该去完成很艰巨的任务,就剪了个板寸,让顾维安看起来jingjing神神。

    “剪完了?”

    顾维安刚剪完头发,准备去清洗自己。

    “嗯。”

    因为不能晚上照镜子,顾维安去洗头发,把自己整理gān净了后,才重新回到炕上。

    墨白怀着孩子,本就很辛苦,加上孕妇嗜睡,所以顾维安回到炕上时,她已经睡着了。

    灯还没有关。

    顾维安擦gān自己的短发,他深情地看着墨白,伸出手轻轻地撩拨着她前额的小碎发。

    真是个可人儿。

    俯身,没控制住自己,初时只是浅浅地品着。

    眉毛。

    眼睛。

    鼻子。

    以及,唇的纹路。

    顾维安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白还怀着孩子,人不能够贪心,欲望无穷,人不能这般。

    经历这般思想斗争以后,顾维安在墨白的身边睡去。

    次日。

    他送她北上,自己在数小时后,也捏着早已经打印好的火车票,向西而行。

    县委还剩下许多的工作,由新来的gān部接替。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一九六二年,二月。

    顾维安在火车上用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自己着:【天气难得见到阳光,小李多嘴,走漏了消息,来送行的乡亲们有许多。

    望着他们饱含泪水的神色,忽而顿感这两年,第一次被人需要,也算对得住顾师长的这个名号。

    三害的问题,如今已经初显成效。只是距离彻底被根治,彻底让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有些距离。

    可惜的是,关于未来海城美好的一切,我极有可能看不到了。

    昨晚,小白的欲言又止,我何尝不知情?只是这些有关组织上的机密,我说不得。

    踏上了去疆新的路,很凶险,但我并无悔意。但凡华国需要我,我便可以抛下头颅,倾光热血,誓死捍卫着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