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安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叶修的腿上,原本想着把孩子抱回。

    可是墨白,在给顾维安打马虎眼。

    男人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到了这一刻也多少明白,此时要是把儿子抱回来,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渐渐地小了。

    四人走到丁香的小诊所时,天空中已经彻底停了雪。

    “顾大哥。”

    既然顾维安已经从基地退下来,丁香也没有必要像从前一样,按照等级去喊他。

    “还麻烦您过来,让我瞧一瞧。”

    丁香举着手电筒,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墨白从顾维安手里,接过女儿。

    男人坐在诊所的凳子上。

    空气的气压,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丁香测量后的结果。

    随着丁香的每一个表情的动作,墨白的心就被揪得很紧。

    数分钟后,丁香才把手电筒给关上。

    “怎么样?”叶修焦急地问道。

    丁香在鼻尖竖起了食指,示意叶修带着两个孩子先出去,墨白留下。

    “为什么要让叶大哥离开?”墨白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你用最大的声音,喊一下顾大哥,我是一下他的听力。”

    被丁香这么一解释,墨白一下子就明白了。

    在测试听力的时候,孩子若是听到自己的嘶吼,肯定是要吓到的。

    “好。”

    在丁香的指挥下,墨白用最大的声音,呼唤着顾维安。

    男人身躯微震,他有些迟疑地转过身问道,“小白,你是不是刚刚叫我了?”

    墨白激动地就快要哭了。

    第384章 化悲痛为力量

    人们总爱说如果当初如何如何,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也没什么用。

    “顾大哥。”丁香也意识到这点,她说:“让我先看看凉子的情况吧——”

    任凭哪位母亲摊上这么一遭,也是无法忍受的。

    丁香掐着墨白的人中,墨白才从那段黑暗的时光里缓缓地醒过来。

    若是一切是梦,该多好。

    醒来后的墨白,倒是比晕过去的时候,冷静了许多。

    怕就怕,孩子真的出了意外。

    墨白和顾维安在陵城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关于念凉,这里的局子还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丁香对顾维安有恩,墨白不能够把情绪迁怒给她。

    这一月的时间里,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真的能没有事情吗?

    墨白做不到。

    终于,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怎么样。

    在某个夜晚,墨白一言不发地离开炕,她没有披着厚衣服。

    人们不是说,陵城的雪下不来吗?

    为何今晚的雪,这样彻骨,这样寒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腾一下从门槛起身,她在这夜里奔跑。

    顾维安将抱着小芒果,尾随在墨白的身后。

    她压抑了那样久,总要发泄出来才好。

    顾维安没想过,墨白竟然来到河边,当顾维安赶到的时候,水已经淹没了墨白的腰。

    “小白!”顾维安呼喊着墨白,“你快上来!”

    顾洛寒说过,墨白生孩子大出血的时候,落了病根儿。

    若非是有灵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墨白像是没有听到顾维安说什么,在水里扑着,叫着念凉的名字。

    喊着,喊着,嗓子都哑了,却完全感受不到这河多凉。

    小芒果哭声在夜空中格外嘹亮。

    墨白被拉回神智,小西瓜不在了,小芒果还在。

    就像是几年前,顾维安给墨白一粒糖,她找不到了是没有吃福。

    现在,她没有儿子,也是活该么。

    人当真该如此吗?为何要信命,要逆来顺受。

    墨白的腿,一下子在河水里僵住。

    “小白。”顾维安抱着小芒果,“儿子的事情,我何尝不难过?但是儿子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墨白蠕动着自己gān裂的唇,“你真的相信,他还回来吗?”

    不是说过,就在这条河,那瞎眼的老头儿掉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去讲,不还没有打捞出尸体吗?

    “你先上来。”顾维安紧张道,“说不定孩子已经有消息了呢?”

    老实说,人一旦绝望到一定的程度,很难再选择相信什么。

    墨白的状况是这样。

    顾维安也跳下河,因为小芒果闹腾地厉害,随时都会被掉下去的危险。

    “你想让小芒果,也出意外吗?”

    顾维安用激将法,他对墨白说:“若你觉得活下去是很艰难的一件事,那我陪你一同死去。”

    小芒果好像是知道了危险,也是第一次哭得那样凶。

    “我没有。”墨白哑着嗓子,“我没有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