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行不行的你说了也不算啊,肖玉瓷惨死,我还上府衙干什么去?”

    “那肖玉瓷不见了。”

    “他不是死了吗?死人还能上哪?”

    “卫兵将肖家众人软禁,再带着仵作来收尸时,尸体没了。”

    “当时街上那么多人,一个也没看见?”

    “据说当时街上刮起一阵旋风,迷了众人眼,等风过了,地上就只剩一滩血迹。”

    “那估计是变恶鬼了,算算时间也该去找苏曼柳报仇了。”

    “你说心口刺伤又出了那么多血还能活?”

    “那得看伤到哪里了,如果只伤到皮肉,也会出血,内脏没事,缝合皮肉就行了。如果伤到了心脏,小损伤我也能治,不过别的大夫,我不敢说能不能治。”

    “所以得带你回府衙。那里更安全。”

    “我才不去,我有家。”

    “在这你就睡柴房?”

    “那也比孤男寡女跟你睡一个屋好。”

    无遥的脸白里透红,像秋天树上熟透了的苹果。

    “我会对你负责。”

    “不用勉强,我虽然没在婚书上,但也穿过喜服,看过人家大婚,这样的惊吓来一次就够了,不用来第二次了。”

    “你这女人,怎么冥顽不灵。”

    “别又给我吊死,扔棺材里给我埋了,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命雷给我劈开了。”

    “你,今日走也的走,不走也得走。”

    大手一揽苏祁龄的腰往肩膀上一扛,大踏步走到门口,往马车里一摔,马鞭一扬,马车动了。

    苏祁龄跌进马车滚了一圈,头撞到了马车壁,车内锦被软垫,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暖手炉跟水壶,跟来的时候不是同一辆。

    “你这狗将军,生活还挺奢靡,一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搜刮的都是你爹这样为富不仁的土财主,不用你担心。”

    “那怎么不放点糕点,你不饿的吗?”

    “我以为你们苏府饭菜糕饼俱全,没想到去了一趟,也不给饭吃。”

    马车停下,有阵阵鲜香味飘来。“叔,来两碗馄饨。”

    “你一个人能吃完两碗吗?分我点汤喝?”马车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

    大手一拍,“快回去,外面凉。”

    “给我喝点就暖和了,不用那么小气吧,回去就给你换药还不行吗?”

    头靠在马车车厢上,两眼昏昏欲睡。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抱紧了暖手炉。

    “把帘子掀开,一会馄饨凉了。”

    无遥两手端着托盘,鼻子里呼出长长的白气。脸冻得通红,下巴长出了青青的胡茬。将托盘稳稳的放在了桌上,转身又要离开。

    “你要去哪?不吃馄饨嘛?”

    “你先吃。”

    转身又端着一盘调料上了车,苏祁龄满脸通红,吐着舌头,嘴里不住的哈气。泪眼婆娑。

    “烫着了?要不要紧,我看看。”

    “没吹就吞了一颗,好烫。”

    “你可真是,学医术就为了给自己治病的?”

    苏祁龄白了他一眼,拿着筷子一粒粒的往外挑葱花。

    “葱花也不爱吃?”

    “大人,不吃葱花不犯法吧。”

    “我看你不想要苏曼柳服侍了。”

    “明天不用她来了,看着心烦。”

    “原谅她了?”

    “原谅倒也没原谅,只不过坏人不是有你们官府吗?”

    “这么信任我?”

    “您这人品,不敢恭维,不过你大可以讹我爹一大笔银子,然后放了苏曼柳,反正现在肖玉瓷也消失了。”

    “你这主意倒不错,就是她掐你怎么算。”

    “你那银子分我一半,我就当她掐我脖子的医药费。”

    “我大可以拿了银子一两也不分给你。”

    “那我就一会给你换药的时候给你脸上缝个抠门。”

    “好,我们回去换药。”

    “馄饨不吃了?”

    “本来也是给你买的。”

    吃饱了身体好像有点不听使唤,心突突跳个不停。马车摇摇晃晃,头靠着车厢,眼皮有千斤重。

    马车一路平稳,停在了府衙门口。无遥勒停马车,一跃而下。

    “到了,下来吧。”等了片刻,没有声响。撩开车帘,马车里苏祁龄蜷缩在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暖手炉,有发丝沾在脸上,双眼闭着,呼吸均匀,已经睡了多时。

    “将军,将军,不好了。”

    “嘘!”

    无遥小心翼翼的抱着苏祁龄,快步送回了将军卧房。轻轻放在了床上,眉头紧皱,嘴里似有叮咛,将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了小兽一般紧张的神色。

    院内,火把将院内照的如同白昼,卫兵们正在铺油布搭停尸房,另外一边,知府内的仆人在忙碌的搭灵堂,不时有人发出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