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来之前,皇后已经把这些年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全给数了一遍。

    仇人太多,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谁的名字。

    “臣妾也不知道……吓死臣妾了……”皇后掩面而泣,呜呜直哭。

    严贵妃在心底骂她矫情,假意关怀:“皇后娘娘可真是被吓坏了,快去请太医来瞧瞧。”

    兰琪垂首道:“太医说娘娘惊惧过度,开了安神的方子。”

    皇帝喊来侍卫,沉声问:“屋内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吗?”

    “没有。”侍卫长羞愧地低着头。

    太后怯怯问:“难道真是鬼怪?”

    皇帝神色阴沉:“上次寒衣节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次估计也是。去,给朕一间间屋子查,朕一定要查清楚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宫中胡作非为!”

    皇帝坚持不信鬼神的态度让太后意外,但好在留有后手,她也不怕。

    皇后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发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她。

    看完皇后的笑话,太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时候不早,哀家就先回去了。皇帝明儿个还要处理政务,也早些歇息。”

    “儿臣送您。”皇帝道。

    太后摆摆手:“不用。皇后今晚受了惊吓,皇帝留下来陪她吧。”

    皇后其实不算受宠,难得有这个机会,小声哀求:“陛下……”

    皇帝微微颔首,对太后道:“您慢走。”

    严贵妃不想杵在这里看帝后腻歪,只能一道告退。

    她追上太后,讨好地扶住她的手:“今晚还劳您特地走一趟,真是辛苦了。”

    太后侧目瞥了眼她,叹息道:“凤仪宫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么能睡得着?也不知道是真鬼神,还是有人故意捣乱。还好皇后没事。”

    严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失望。

    从前后宫谢贵妃一人独宠,有她这个活靶子,宫中其余人之间也没那么剑拔弩张。

    但谢贵妃去世后,皇后与严贵妃分庭抗礼,两人的矛盾日益增多。

    两人从前对太后都算乖顺,但太后失权期间,皇后暴露了真面目,对着鸾凤台冷嘲热讽。

    而严贵妃虽然没有亲近太后,但也没让宫里人踩着鸾凤台。

    冲这一点,太后愿意高看她一眼。

    “安华殿的法师修为高深,想必能算出来是怎么回事。若是真撞客了,那可得让皇后好好修行一段时间,去去身上晦气。”太后漫不经心地说。

    严贵妃却灵光一闪。

    皇后若是修行,那就没法再管宫中事物。皇后以下,就属她这个贵妃位分最高,那六宫大权岂不是会到她手中?

    严贵妃面色欢喜。

    ……

    宫中被闹得人仰马翻之时,青竹办完事,轻轻松松回到王府。

    唐晓慕没睡,仍旧等着他。

    见青竹平安归来,唐晓慕大喜:“没被人发现吧?”

    青竹摇摇头:“属下从宫中出来后,特地去陈府绕了一圈才回来,没人跟踪。一会儿就按您的吩咐,把这身行头都烧了。”

    毁尸灭迹他可是专业的。

    “干得漂亮!”唐晓慕白皙地小手忍不住开心地鼓掌,“厨房给你留了半只芦花鸡,快去吃吧。”

    青竹麻溜去了。

    给王妃办事还有宵夜吃,真是太幸福了。

    送走青竹,唐晓慕回到卧室,惊奇地发现季修睿居然也醒着。

    “是我吵醒你了吗?”她小声问。

    季修睿躺在床上,默默把伸到她被窝中的手收回来。

    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晓慕说,没人抱着他睡不着。

    唐晓慕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你继续睡吧,我保证不发出一丁点动静。”

    季修睿看她要出门,喊住她:“你去哪里?”

    “明天是十五,得入宫请安。我先准备起来。”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皇后颓丧的模样,唐晓慕就高兴。

    季修睿无语:“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不必这么早准备。”

    “可是我高兴得睡不着。”唐晓慕脸上忍不住绽出笑意,她怕一会儿见皇后时也当场笑出来,忙伸手捂住脸颊,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

    “睡醒了再去。”季修睿说。

    唐晓慕精神抖擞:“可是我真的睡不着。”

    季修睿捏了捏眉心:“睡不着也要睡。万一天亮后你精神不济,被皇后察觉端倪怎么办?”

    唐晓慕一想也是,乖乖爬上床。

    季修睿吹灯躺下,等了好一会儿,仍没等到唐晓慕往他怀里钻,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丫头怕是得乐到天明。

    天蒙蒙亮时,唐晓慕便迫不及待地起床。

    季修睿终于认清现实,带着浓重的困意,孤独入睡。

    昨晚凤仪宫的事已经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唐晓慕在宫门口与允王妃遇见,就听她说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