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贵妃藏起嘴角的笑意,应声离去。

    不一会儿,安华殿以印澄师太为首的几位师太便过来了。

    印澄五十来岁,面相和蔼,穿着素色袈裟,上前与众人见礼:“事情贫尼已经听说,不瞒陛下,皇后娘娘身上,的确隐隐有一层血光。”

    “你既然瞧出不对劲来,为什么不主动与我们说?”太后板起脸来问。

    印澄低下头去:“贫尼也是走近了才能看见,并非有意隐瞒,请太后恕罪。”

    皇帝原本不信皇后真是撞鬼了,笃定有人暗中作祟。可查了这么久毫无进展,皇后的情况反而越来越坏,宫中甚至都有模有样的出现谣言,怀疑是从前哪几位枉死的妃子前来索命复仇。

    皇帝让人堵了谣言,可自己有时候也纳闷,难不成皇后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吗?

    如今他也受不了皇后这般折腾,冷声问:“有法子治么?”

    “贫尼这几日都在安华殿为娘娘祈福,希望娘娘能转危为安。但来的路上,听传唤的姑姑说了皇后娘娘的具体情况,贫尼羞愧,修为不足,无法为娘娘化解。”印澄为难道。

    皇帝皱眉:“这都不行,朕要你们在安华殿有什么用?”

    印澄诚惶诚恐:“陛下恕罪,贫尼不行,但有一人行。”

    严贵妃不耐烦道:“有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皇后娘娘能随贫尼潜心诵经三月,想必能度过此劫。”印澄说。

    皇帝见她面色为难,思忖道:“还要做什么?”

    “还有就是凤仪宫三月之中,不能有外人踏足。”印澄声音平静,语气舒缓,像是山中梵音。

    皇帝皱起眉头。

    这相当于是要将皇后软禁三月。

    兰琪生怕皇帝答应,连忙跪下来:“娘娘只是难以入睡,只要让她睡着就好了,不需要这般吧?”

    “那你有办法让娘娘睡着?”严贵妃冷声问。

    兰琪说不出话来。

    皇后即使刚刚昏迷也没睡多久,此刻头痛欲裂,甚至想着只要能解决她眼下的困境,就是让她一辈子都不踏出凤仪宫都可以。

    皇帝垂眼看向皇后,见她苍白着脸都没反对,思索片刻,答应下来:“好。吩咐下去,即日开始,任何人不准踏入凤仪宫一步,为期三月。期间……”他声音一沉,看向印澄。

    印澄会意道:“贫尼会在凤仪宫内陪着皇后娘娘,直到娘娘平安。”

    皇帝见她识趣,没再多说。

    屋内很快响起印澄等人的诵经声,皇帝听了会儿,吩咐兰琪等人好好照顾皇后,与太后和严贵妃一道离开。

    等到太子收到消息时,凤仪宫已经落钥。

    守门的是皇帝亲卫,说什么也不放太子进去。皇后因为还在诵经,甚至没走到门口让太子见一面。

    这不是疯了吗?

    那是三个月,不是三天!

    母后怎么能答应下来!

    太子气得只能去找皇帝。

    “父皇,儿臣刚去探望母后,但得知您让母后在宫中诵经三月?”尽管再恼火,他面对皇帝时仍旧非常恭敬。

    皇帝早就料到他要来,叹息道:“印澄师太出的法子,她们如今也陪皇后一道在宫中。”

    印澄师太在宫中颇有地位,太子不敢对她不敬,只能委婉道:“师太想必也是第一次遇上母后这种情况,这法子若是没用……”

    皇帝知道他想说什么,沉声问:“那你有别的法子吗?”

    太子哑然。

    这些天他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可仍旧无法让皇后入睡,着急得自己都没睡好。

    “凤仪宫朕会派人额外照看,你的心思还是放在国家大事上。这是漠北来的折子,你看看。”皇帝丢给他一道奏折。

    太子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只能压下心中对皇后的担忧,双手接过折子。

    看完折子,他眉头紧皱:“幽州怎么又要粮草?前不久不是刚送过去一批吗?”

    皇帝也纳闷。

    北固城失守后,如今大周的国门已经退至幽州。为保幽州,皇帝这次给足了粮草。

    可没想到幽州太守要粮的速度比唐元明还快。

    见皇帝没出声,太子知道他在等自己的意见。思索片刻,太子缓声道:“父皇,这批粮草还是得给。幽州若是失守,一路上再无天险,安跶铁骑能直奔京城,眼下保住幽州才是最重要的。”

    “可国库哪有粮草能给他们?你有法子吗?”皇帝想起这事,脸上隐隐泛起怒火。

    太子羞愧地低下头去:“儿臣惭愧……”

    皇帝想起前些年户部还在季修睿手里的时候,哪怕同样国库空虚,他总是能想出办法解决。

    可自打季修睿病下,户部到了太子手中,就再也没多过一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