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慕一直以为是爹爹舍不得自己才带她去漠北,原来竟是这样。

    “我在漠北不苦,爹爹和哥哥很疼我,百姓们爱戴爹爹,对我也非常客气。”唐晓慕想起父兄,眼眶微红,忍不住担忧起他们。

    太后也是一样。

    屋内好一阵沉默。

    太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咱们还是想想以后的事吧。你派去漠北的人有消息了吗?”

    唐晓慕摇摇头。

    太后蹙眉:“哀家前后派了五六拨人,都是往年负责去漠北给你东西的人。这些时间里,他们以往带着大宗物品都能往来三四回,这次却一个消息都没传回,估计是凶多吉少。”

    唐晓慕再次说出自己的打算:“姑母,如今皇后被困凤仪宫,我不用每半月入宫一次,想趁机去一趟漠北。”

    太后立刻否决:“不行!那么多人都一去不回,万一你也出事怎么办?”

    “我……”

    唐晓慕才开口,太后就强硬地打断她:“绝对不行!”

    看到唐晓慕失望的神色,太后担忧又不舍地握住她的手,“慕慕,你的心情哀家理解,可哀家不能让你去冒险。他们若是真的出事,你去漠北也无济于事。听姑母的,好好呆在京城。你爹和哥哥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出事。”

    道理她都懂,可就是不甘心。

    太后苦口婆心,“慕慕,若是连你都出事,哀家一个人在皇宫里撑不下去的。你如今承担着唐家所有人的命运,你不能出事。你只有好好当你的宣王妃,将来入主这皇宫,才能真的保住唐家满门。”

    唐晓慕压着心底的难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为着这事,皇后被夺权的事都显得没那么喜庆了。

    唐晓慕垂头丧气地回到宣王府,季修睿见她这样,眉头微蹙。

    “怎么不高兴?”他从床上撑起身子,声音微微沙哑,像是才醒。

    唐元明的事暂时无解,唐晓慕不想让季修睿跟着难过,没有多提,而是把皇后的事说了。

    季修睿并不意外,仍旧在意唐晓慕为何闷闷不乐。

    有人惹她了?

    可有仇的话,他家王妃通常当场就报了,不会在心里藏那么久。

    季修睿思索片刻,猜到了唯一一个可能:“在想你父兄?”

    唐晓慕点点头,抱着侥幸问:“漠北有消息吗?”

    季修睿摇头。

    唐晓慕失望地低下头去。

    季修睿算着时间:“应该快有消息了,再等等。”

    唐晓慕点点头,没有再让自己沮丧下去。

    秋梨进来送了药,季修睿仍旧是一口喝着。唐晓慕忽然想起他九岁那年落水后,是不是也这样一口口喝着风寒药。

    她想得有些出神,被季修睿察觉:“怎么了?”

    四下无人,唐晓慕压低了声音说:“我今天问了姑母当年我揍太子的事。”

    季修睿喝药的动作一顿,捧着碗,似是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唐晓慕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更轻,神秘兮兮地问:“你跟我说实话,当时到底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入太液池,还是太子故意松开你的手,才让你摔下去的?”

    她与太子无冤无仇,没必要在这上面故意诬陷他,她说得那些十有八-九就是真相。

    可季修睿为什么要给太子打掩护呢?

    如果有人骗她会拉住她的手,结果关键时刻故意松开,害她落水,唐晓慕把这人往水里丢十次都不解气。

    望着她探究的目光,季修睿的思绪慢慢回到十一年前。

    是故意松手,还是不慎手滑,其实很好分辨。

    太子是故意松手,季修睿一直都知道。

    他也曾想说出真相,想要一个公道,可当浑身湿透的他被侍卫送回去之后,所有想说的话都消散了。

    他至今都记得花梗打在身上的疼痛。

    记得母妃厌恶的眼神与不屑的言语。

    荷花入不了她的眼,她只想要她的黄金屋与象牙笏。

    被她一遍遍用花梗鞭笞的时候,季修睿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果死在太液池就好了。

    是不是太子故意松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如果当时死掉就好了。

    直到后来,他听说唐晓慕把太子推进烂泥塘,还在烂泥塘中对太子拳打脚踢。

    被绝望扼住咽喉的他才得以喘息。

    那是他昏暗人生中的第一缕光。

    第53章 这不是北固城 去漠北的人回来了……

    季修睿的思绪起起伏伏许多, 最终还是垂眼道:“都过去了。”

    他都快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在家等死的这段日子,是他有生以来难得的宁静。

    唐晓慕见他不想多提, 也不好再追问。

    她起身想出去, 走了一步, 又想起什么,踌躇道:“我不是想故意离间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但你帮过我,我觉得多少还是得给你提个醒。当时如果是太子故意松手才导致你落水的话,你最好还是防备着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