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过来。”那真人说了句。

    屏风上开出一道巴掌大的小门,可见到真人墨色的道袍。

    但是看不见她的脸。

    月兮和莺莺握起袁后的手,伸到小门内。

    一块素帕盖上袁后的手腕,真人搭上她的脉,片刻后,说了句。

    “此脉,我诊过。原是熟人。”

    话音刚落,屏风遽然移开,屏风后的景象,一览无余。

    “姑姑……”

    月兮愕然,瞪着碧霖真人的脸。

    第66章 下山 李浥尘,还装?

    碧霖真人身穿一身服帖的墨色道袍, 端坐竹椅上,她的长发雪白,梳了一半以一支铜簪别在脑后, 还有一半洒落在肩头腰后,与她那身墨色相搭,格外分明。

    只是她的脸, 没有一丝褶皱,肌肤细嫩如同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且她的容颜, 生的与长公主李明华,一模一样。

    屋外的秦徊见此, 也是暗暗一惊。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莫不是, 她们是孪生姊妹?

    可这种说法,他从未听父王说过。

    “果然是曌国的袁皇后。”碧霖真人的目光从袁后脸上移开, 看向月兮,“你就是三公主?”

    月兮收住脸上惊色, 迟疑地颔首:“我是,真人如何知晓?”

    碧霖拂袖,站起来, 道:“你母后这脉,想必云陵也已诊过, 实不相瞒,他都无计可施的顽疾,我也束手无策。”

    月兮心口一窒:“真人是说, 我母亲的病……”

    她双腿发软,踉跄着往后退去。

    断肠草不愧是三大剧毒草药之一,连两国远近闻名的医者, 都拿它毫无办法。

    难道母后从今往后,就只能这样了此残生了吗?

    李浥尘,真是好狠的心肠。

    月兮眸间含泪,紧紧攥住袖口。

    陆洵从身后扶住她:“月兮,别怕,有我。”

    碧霖扫了二人一眼,说:“我治不了她的顽疾,也不代表她终生不能痊愈,照云陵开的药方,日日不间断,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好起来。”

    她往前一步,那张与李明华生得一模一样的脸愈发清晰,“瞧你们的模样,也不像是供养不起长辈的穷户,好生养着便是。”

    碧霖虽住在这深山中,可外边的事也是清楚一些的。

    两年前,曌国镇南王世子篡位,姜肹已不再是尊贵的嫡公主,后来听说其被立为皇后,眼下又逃来了大周。

    摄政王陆洵待她至此,她怎可能落魄。

    明知碧霖这话有劝慰的成分,月兮还是缓了口气,只要有一丝希望在,她都不会轻易放弃,治好母后的病。

    袁后静静坐在椅上,盘好的发髻中,夹杂着几根银丝。

    月兮望着那几枚白发,想起从前,她为救李浥尘,不听母后的劝阻,私自跑出宫去,最后脚踝中箭,跌倒在宫墙之下的场景。

    母后把她带回凤仪宫后,她一连三日,高烧不醒,待她苏醒后,第一眼,便望见了母后疲惫的倦容。

    后来听兰枝说,母后在她病中,一直守在在榻边照料她。

    寸步不离,寝食难安。

    月兮抬头,望着碧霖的面容,道:“多谢真人,肹还有些事想问问真人。”

    “你问吧。”

    “真人如何得知,云陵大师曾为我母亲医治过?还有真人……同我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像。”

    “云陵,曾是我的同门师兄,十数年前,我们随师父进盛京,有幸为曌国帝后诊过脉。”碧霖道,“至于你那位故人,应是当年的明妃,如今的长公主。”

    “是。”月兮点头:“真人也识得长公主?”

    碧霖垂下眼,掩住一丝落寞,越过三人走到门边:“她曾是我师姐,云陵,她和我,我们三人是同门,云陵与我擅医,而她,擅毒。”

    “不过为何我与她容颜一样。”她伸手抚摸自己胸前的白发,道:“当年,是我做错了。”

    月兮眼容诧异,身旁的陆洵和莺莺不明所以,沉默地听着她二人交谈。

    碧霖侧头道:“往事已逝,你们这些小辈还是管好自己吧,随我来拿药。”

    她看了眼月兮,回头迈过高槛,径直走过秦徊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