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兮。”他重新舀了一勺,喂向月兮。

    这是她们重逢后,他首次唤她的名字。

    月兮抿了抿唇,她想自己动手,喝这羹。不过李浥尘很坏,方才穿衣衫时,她说要自己来,而他却当做没听见,硬要亲自为她穿衣。

    甚至,擦药膏。

    想着想着,羞耻感就如潮水般涌上来,月兮的脸颊又染上绯色。

    李浥尘真的很坏。

    坏得要命。

    她闭闭眼,张口含下那勺粥。

    “多吃些。”李浥尘眼中泛起几丝笑意,又捣了一勺。

    月兮吃完羹汤后,李浥尘很贴心地为她擦好嘴,抱她到玫瑰宝椅上,月兮鬓间的一只珍珠步摇,流苏落在软垫上。

    “还累便再睡会。”

    他扶上她的后脑勺,方才替她梳发的时候看见她的后脑有一块若隐若现的红斑,藏在发丝间。

    本以为是在哪不小心碰上了,就没有过多在意。可点了药水后,他梳发,手上的动作已经极轻,但只要一碰到那块头皮的发,镜中的她便会露出疼痛的表情。

    他脑中浮现出,前几日在城门前,把她从一个大汉的手里救下的情景。当时那个人,就是在扯她的头发。

    李浥尘心中郁气升起。

    一刀砍了那个人,真是便宜他了。

    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崭新柔软的棉被,盖在月兮身上。

    “好生休息。”他道。

    李浥尘立起身来,正欲离开,月兮叫住他。

    “李浥尘!”

    他顿住脚步,回头垂眼看向她。

    月兮被他裹成了一个软软的卷糕,她略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解开身上的被盖,下了椅,走到他面前。

    “你……要去哪?”她揪着自己的衣袖。

    “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月兮没有看他的眼睛,问道:“可以带我去吗?”

    身前的人沉默良久,月兮咬了咬唇,想再说几句,却听他低声道:“可。”

    随后身子被他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处。

    只听他浅浅叹了一息。

    李浥尘牵着月兮,走出容雪轩的大门。

    落雨和落雪还在院子里跪着,听见门开的声音,纷纷抬起头来。

    月兮发髻精致,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一件浅紫粉梅花兔绒斗篷。

    落雨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携的手上,眼中闪过几道嫉妒。

    她着实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貌美女人,居然是主上的发妻。

    可眼下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得不低头。

    “夫人,夫人,奴婢有眼无珠,没能识得夫人,请夫人宽恕奴婢们这一会吧。”

    落雨连忙磕头喊道,她的头饰都拔干净了,但身上还穿着金蚕线织成的衣服。

    “是啊,请主上夫人开开恩,放过奴婢吧,不要发买奴婢……呜呜。”

    落雪在一边不停应着,她胆子小,哭出了声。

    李福也在容雪轩外,他还是心有不忍,就没着急把这两个女婢赶出去。

    谁知李浥尘一个冷冽如刀的眼神斜来,他心中一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想再看到此二人。”李浥尘的脸色比之前森暗许多,连话都说得有几分重。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福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明白主上此刻已经濒临动怒,他不能再倚老卖老,仗着自己管理府中内物已久,便不听主上的吩咐。

    他答应完,便叫出几个小厮,把落雨和落雪拖出去了。

    李浥尘握着月兮的手,同她往青筠斋走去。身后还有惨叫呼喊声传来,月兮置若罔闻。

    那两个婢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留下她们,只会影响她的计划。

    青筠斋中。

    月兮一入屋内,就看到了书房正堂上挂着一幅图,孤烟袅袅,大雁南飞,远山重叠,正是她在东周显京画的《雁南飞》。

    当时贮珍阁的掌柜玉蕊夫人告诉她,这画高价卖给了一个曌国人,只是她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