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小姑娘边跑边喊,脸上满是欣悦的笑容。

    正巧今日云销雨霁,冒头的日光洒在她的脸上,如渡金光,像一只欢快的鸟雀。

    她越跑越近,到了李浥尘身前不远处时,才看清,李浥尘的怀中藏着一名女子。

    她当即怔在原处,上扬的唇角瞬间就像被冻住一样,笑容也僵在脸上。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月兮,月兮也在看着她。

    这个姑娘瞧着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发垂髫,还未绾髻,几分稚嫩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小姑娘的眉眼,与月兮有个五分相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尤其是那双眼,像极了豆蔻年华时的月兮。

    灵动且溢彩流光,是一双含情眼。

    “你,你是谁?”

    小姑娘伸出手,指着月兮,她的细眉紧紧蹙在一起,语气不善地问道。

    月兮神色平静,抬头看向李浥尘,李浥尘安慰似的看了眼月兮,望向那个姑娘。

    “不得无礼,她是我夫人。”他道。

    小姑娘听了懵住,低声念叨了一句:“夫人……怎么会……”

    “阿晚。”

    她身后的女子喘过气,平稳气息后唤了她一声。

    阿晚回过头,两眼泪汪汪地问那名女子道:“大夫人,她真的是主上的夫人吗?”

    女子捂着胸口,朝月兮望过去,一双明亮的杏子眼立刻变得水润起来。

    白皙的眼圈也像是涂上了胭脂,红红一圈。

    她没有回答阿晚的话,松开阿晚的手臂,慢慢向月兮走来。

    每走一步,薄薄的眼眶中就掉下一滴泪,划过空中如一颗明珠。

    月兮原本有些不明所以,可看那个女子流泪,她的心中竟莫名微堵,渐渐难受不已。

    那个女子走到她的身前,哽咽开口道:“月兮姐姐……”

    月兮拢眉,问道:“你是?”

    “是我,霏霏,月兮姐姐,我是霏霏!姜霏霏。”

    霏霏伸手握住月兮的手心,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凶。

    “你说什么?”月兮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面容陌生的少女,“你是霏霏?”

    “嗯嗯!”霏霏连连点头,“月兮姐姐,我是。”

    夜晚,洋州府兰院中。

    寝屋内的素锦丝帘落下,遮住窗外的夜色,朱红刻福纹小桌上摆放着一盏铜兽香炉,清甜的蜜桃香渗透在空气中,闻一下,就像咬了一口多汁的桃子,沁人心脾。

    月兮身穿雪白的寝衣,躺在床榻里侧,她柔软光泽的乌发整齐洒在软枕上,侧头看着同她说话的霏霏,目光温柔。

    拔步榻的浅紫床帘撂地,将二人罩在帷帐内。

    霏霏细眉若柳叶,莹润的杏子眼,桃腮嫣红,朱唇一张一合,她靠在枕上,同月兮述说这些年自己的所见所闻。

    月兮伸手,抚上她温软的脸颊,微笑地看着她,静静听她娓娓道来。

    霏霏的面容,全然不是月兮记忆中的面容,初始这个女孩说自己是霏霏时,月兮是不信的。

    毕竟,那时她抱着霏霏的冰冷的身子,霏霏在她怀中就已经断了气。

    人死,还怎么复生?

    然而这个少女,却能与她说出许多小秘密,那些只有她和霏霏知道的小秘密。

    她们的从前,这个少女都能答得很细致。

    如此,月兮渐渐有些相信了,霏霏说她也不知为何,某一日醒过来,竟重生到了一个快要溺死的女子身上。

    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了许久,确定没在做梦,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许是上天觉得她可怜,命不该绝,就重新给了她一次为人的机会,让她活下去。

    月兮也想,或许确是如此。

    她的手抚上霏霏的头发。

    霏霏自小父母双亡,长大后好不容易能遇上良人,结果却被歹人扼死,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月兮姐姐,事情就是这样,我逃离本家后,阴差阳错撞见了殿下的马骑,是殿下救了霏霏。”

    霏霏侧头,虚枕在月兮的手掌上,脸上带着软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