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的话虽然惊呆了众人,但还是有人出来反驳道:“方兄此言言重。非是我等不愿日后在女君之下效命,实在是,诸皇子之中亦有贤德之辈,并不是只有嫡长公主一人。”

    方成再次嗤笑,“是吗?你是想说大皇子?”

    “额……”那人语结,无法真的说是大皇子。

    毕竟有眼睛看的都知道大皇子就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粗人,什么兵法谋略,呵呵,不好意思,他还真不懂!

    想当初,晋文三年的一场边境之战,大皇子先自告奋勇带兵出战。不出三天就被敌军给坑到差点被抓,成为俘虏。

    要不是嫡长公主正好在西北,带兵救援,恐怕他就成了大晋朝建朝以来第一位战败被抓的皇子了。

    安荷对刘芳嘀咕:“好吧,这人也是不行的。竟然投靠了大皇子那个草包,他脑子里不会也长满草了吧?”

    刘芳憋笑,无奈地嗔了安荷一眼,“十七姐,你说的太刻薄了。”

    “刻薄吗?我觉得是事实好吗?”

    刘芳:……好叭,你高兴就好啊!

    这时,又一位学子说道:“就算诸位皇子的确比不上嫡长公主,但他们也不全都是无能之辈吧。至少,做个守成之君还是绰绰

    有余……”

    安荷捂着眼,对刘芳说,“我都没眼看了,这么蠢的话竟然还能当众说出来的?”

    刘芳也摇头,这人说什么守成之君,先不说这句话僭越与否了,只说那些个皇子们听见了,恐怕也不见得就高兴。

    大晋朝现今不过两位帝皇,先帝是开国皇帝就不说了,自然是能够吹上天。

    只说晋文帝也不是个庸碌无为的守成之君,反而是一位颇有眼光胸襟,十分有想法,也十分大胆的开拓之君。

    不管是男是女,登上了那个至尊之位,就没有哪个乐意后世评说他们平庸无能,而“守成之君”这四个字,就等同于“平庸无能”的意思。

    ——什么样的皇帝才会被人称之为“守成之君”?

    ——在位时无甚大作为,也无甚大过错,怎么接的皇位,到死了,就怎么传下去。

    想想看,谁会乐意被人这般评说?

    就算是普通人好了,打工的还想评个先进呢,至少也得是个优秀吧,谁会去争那个“普通”啊?

    所以啊,此人的话,真是说的十分愚蠢,毫无水平。

    刘芳真是失望了。

    前面这两位反驳方成的,都是在名册上的人,也不用多说他们是谁了,只说这两个人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刘芳就不必看其他人了。

    ——刘国公夫人可是最看好这位方成的,但她也说了,此人非池中之物。

    所以啊,刘芳觉得,今天还真是来游玩的了,她所想的全都白搭。

    …………

    这边的争论依旧继续。

    方成看着那人,摇头叹气道:“我大晋朝何时落魄到了只需要一个守成之君的地步了?真是可叹!可叹啊!”

    众人眉头一皱,张明实在忍不住了,便道:“方兄,你错了。”

    方成挑眉,“哦?是吗?张兄,不知在下何错之有?”

    张明:“嫡长公主之才德人所皆知,这没什么可争论的。但要说,诸位皇子就真的一无是处,这也未必。

    凡人有所长,必有所短,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再者说了,储君之事,乃国之大事,非你我一言一语就能定论。

    皇上也自有定夺。

    就算有一日,嫡长公主为储君,我等要为朝廷效命,为天下百姓之心亦不会更改。

    相反,若有一天,储君并非嫡长公主,而是其他皇子,你我初心难道就会更改不成?”

    方成一噎,无言以对,脸色却不大好看。

    张明仿佛看不见,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方兄,既是如此。那么,嫡长公主成不成为储君又有何分别?难道你还会挑选自己效命之君不成么?”

    这番话真是犀利啊!

    安荷眼睛一亮,对刘芳说,“这个厉害了!”

    刘芳:……

    “呵呵,就是太厉害了!”

    一番话自然是说的有理有据的。最重要的是,这群人谁都不敢说一句:我想自己选主子!

    这样的想法只会在各自心里想,暗地里议论,绝不会有谁大声在众人面前嚷嚷出来。

    这就好比刚才的方成,他只抓住嫡长公主的才德来攻击其他人;而张明则抓住只有“君主挑选他们的份儿,绝没有他们随意对储君指手画脚,挑肥拣瘦的份儿”来还击。

    就算是哪一位暗地里已经有了倾向,甚至已经有了投靠的人选,但现在,是谁也不会说,谁也不敢说了。

    这张明是很厉害,也很聪明,他发现话题的角度越来越偏,从普通议论,变成了立场之争,那就不得了了。

    再是风气开放,那也还是封建社会呢,皇帝在位的时代,要是有个万一,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所以,他打算直接把话题给终结掉,言语十分犀利,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