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温舒窈,甚至连傅含璋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在长期压制魔气以及林夜北的灵力诱使下,他这次的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在动作停顿的瞬间,他双眸中瞳孔妖异地竖起,暗红的魔气水银泻地一般扩散,紧接着忽然偏头,张口咬上了那处冒血的伤口!

    “唔!”

    尖锐的犬齿切入皮肉,林夜北疼得发颤,却被傅含璋牢牢钳制在池边无法躲避。

    感受到血液从伤口处飞速流失,他浑身阵阵发冷,挣扎的力道也一点点弱下去。

    意识渐远,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天穹,眼前隐约浮现出朦胧的画面。

    在不可追溯的往昔,自己仿佛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

    ……好像那时,元昭刚刚凝练出真龙神丹,他体内的另一处丹窍被彻底阻塞,火焰灵力汹涌反扑,司曦于是切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蕴含着冰雪之力的血液喂给他。

    可是为何……他会有两处丹窍……?

    眼前的光影一丝丝黯淡下去,林夜北再也支持不住,向后软倒。

    他双臂落进池中,水花溅了傅含璋满脸,才终于将他从混沌的状态中唤醒。

    猩红的凤眸中满是迷惘,胸臆中翻涌的魔气却已经平息下来。傅含璋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才想起事情的经过。

    自己似乎受到魔龙丹的影响,暂时失去了神志,然后……

    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变,视线落在林夜北侧颈血肉模糊的创口上,浑身剧烈颤抖。

    伤口虽然被撕扯得极深,却已经渗不出血来。那人冰白的肌肤也失去光泽,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死气,呼吸更是微弱至极。

    “……师尊?”

    傅含璋失神地触碰他的脸颊,为指腹下冰冷的温度怵然心惊。

    他开始慌乱地向林夜北体内注入魔气,那人却只是从嘴角涌出几星血沫,呼吸和心跳越发低弱下去。

    “不,不……”他长睫不住抖动,眉心抽搐,被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全副心神,

    “孤不许你出事……你不能,不能离开孤……”

    白光一闪,浴池边的雪色长袍被他抓在手中,囫囵包裹住林夜北的身体,傅含璋眼神一凝,发动了瞬移的术法。

    下一刻二人就出现在了温舒窈的药庐内。

    雪兔妖原本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藤椅上品茗赏月,眼前冷不防出现了浑身湿透的魔君,登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我的祖师爷爷!陛下您这是怎么回事?”

    他弹坐起来,见傅含璋颤抖着敞开怀中人的外袍,六神无主地道:

    “魔龙丹一时失控,孤错将师尊当做了药鼎……”

    “这小美人才刚好了些,陛下您怎么又……”

    温舒窈看着林夜北身上狰狞的伤口,只觉得脑仁抽痛,“劳烦您快些将他放在榻上。”

    他探了探林夜北的脉象,神情严肃,又掀开他眼皮查看一番,眉宇间的纹路皱得更深,末了焦灼地绞着手,长叹道:

    “全身精.血去了十之有七,若非灵药吊着,这样的伤势早就要了命。”

    “如何才能救他?”

    傅含璋眉心抽动,木质床架的一角立刻被失控的魔气化为齑粉。

    “他气血亏空,须得用他人的血液补充才可,”温舒窈暗自心疼了一番被他捏碎的梨花木,

    “当然了,他是人族,魔族的血液肯定是没用的。”

    傅含璋切向自己腕脉的手停顿下来,他默了默,在指尖召唤出一只火红的灵蝶。

    灵蝶生于天地灵气充沛之处,在魔域则通常是用来传讯的工具。

    他将魔气灌注到灵蝶体内,沉声道:

    “语苍,你速速将药鼎带来长岐宫药庐。”

    带着他话音的灵蝶扑簌簌飞往门外,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响。

    一道身着雪色轻容纱的身影款款步入,他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周身气度却极好,尤其是一头如雪银发和点翠灵眸,格外引人注目。

    “陛下急着召见清琰,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他拈着轻柔语调,脉脉的眼波朝傅含璋扫过去。

    第34章 焚妒火

    傅含璋拧起了眉。

    他记得上次见到这药鼎还是十年前,自己突破渡劫早期境界之时。

    那时此人还是一名黑发黑眸的修士,为何今日变成了这副模样?

    更何况……雪发蓝眸,总会让他想起前世司曦的相貌。

    虽说相比之下,眼前这人的发色显得苍白枯槁,瞳色也偏翠绿,总觉得有几分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味。

    他莫名有些烦躁:“你名唤什么?”

    来人被他这句话唬得一愣,翠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神光,随即抬手摘下了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