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我信你没有恶意,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他下手并不重,小龙的眼眸却立刻雾蒙蒙地失了焦。

    原本抬起准备反抗的前爪也垂落下去。整副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仿佛沮丧懊恼到了极点。

    “好了,不折腾你了,”林夜北嘴角弯起,托着小龙的脖颈安置在软枕上,

    “今晚同光哥哥怕是不会回来,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吧。”

    基本干透的雪白长发沿着他光润的肩头披散,衬着暖黄的灯光,清美恍若神 。

    他捏了捏小龙前爪软绵绵的肉垫,便垂下眼帘,不久呼吸绵长,渐渐睡熟。

    小龙闭眼假寐了一阵,感到周围没什么声响传来,才悄然睁开了眼。

    它试着拨了拨林夜北的手指,又抬高音调唤了几声,确认对方睡得极沉,才身子一颤,幻化出本相来

    正是化形后的魔君本君。

    血眸乌发的俊美男子轻叹口气,长臂一伸,扣住林夜北的腰身,将他搂入怀中。

    “师尊可真坏,”他轻咬着林夜北的唇瓣,低哼道,

    “居然趁着我变小欺侮我,就不怕我变回原貌,将你吃干抹净?”

    他会这么做,还是受了温舒窈的启发。

    那人告诉他,林夜北神魂受损,心智一如孩童,对于软萌可爱的事物必然毫无抵抗能力。

    而他作为魔龙一族,本体形态就是现成的材料。

    当然以他目前的修为,直接幻化出的本体只可能是体型庞大,面相凶恶的巨龙。

    在温舒窈的反复建议修改下,才变成了如今这副娇小可爱的体态。

    想到此处,傅含璋眼神微深,自己这般容颜,倒是和前世与司曦初遇时没什么差别。

    兜兜转转,纠缠二世,他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虽说那人已经不再记得,好在他们依然拥有着彼此。

    “师尊,这一次,我会让你再也离不开我,”他殷红的嘴唇碰触着林夜北浓密的眼睫,再沿着挺直的鼻梁缓缓下行,

    “我再也不会给你对我挥剑相向的机会。”

    ……

    于此同时,温舒窈的药庐中。

    “温,温兄,你这忘忧草酿造的药酒,当真是……劲力非凡呐。”

    苏同光放下杯盏,一张粉面红得和煮熟的虾没什么两样,他笑了笑,支撑着下巴的手肘实在乏力,沿着桌面滑倒。

    “忘忧草,忘尽心中……憾,憾事,”他抚着胸膛喘出一口浊气,“我的心里……当真,好受许多。”

    “苏兄喜欢就好,”温舒窈抿了抿唇,掩去眸底一丝心虚,“在下去瞧瞧余下的药汤温好了没。”

    “……好,我等你。”苏同光胡乱点头,他神志不清,丝毫不知此刻已经近了深夜,满心都是开怀畅饮,一醉解千愁。

    他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不远处的纱帐却忽然无风自动,淡粉色的帘幕掩映下,一道纤细优美的身姿若隐若现。

    是谁……他微微皱起眉,眼前这人身着一袭绛红的紧身露脐舞衣,头戴珠冠,看上去不像药庐里常见的侍童,反倒像凡界的歌舞伎。

    难不成是温舒窈找来为自己助兴的?魔域中人的喜好真是难以揣测。

    他无奈地摇摇头,脑中越发眩晕得厉害,因此也就没发现那人已经掀开了纱帘,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了他面前。

    “小苏苏……”一声轻唤从来人唇角逸出,紧接着他的下巴被挑起,迎上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目:

    “我现在这幅样子,你可还喜欢?”

    “阿……阿月?”

    苏同光这时神志不清,只记得心上人的容貌和气息,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你穿这身红裙……真,真好看。”

    药物的作用让他记忆紊乱,他不记得巫月婪的欺骗,甚至忘了自己身在魔域,满心只有那个娇媚可人的美貌女修。

    “你若喜欢,我天天穿给你看可好?”

    化作女子形貌的巫月婪坐在他腿弯,藕臂环着他的颈项,吐气如兰,“只要你待我一如既往的好,我便永远不离开你。”

    苏同光杏眸中水光莹莹,通红着脸连连点头,回应他的是两片柔软的唇瓣。

    直到怀中人彻底没了力气,半昏半醒地靠倒在自己的肩窝,巫月婪才回过头,朝着掀帘走入的温舒窈点了点头:

    “多谢魔医相助。”

    若非他假意邀请苏同光品尝药酒,自己也无法成功施展狐族媚术,牢牢控制住那人的识海。

    要想最大限度地发挥此术,须使受术者先进入心神耗弱的状态,再以那人心系的形象出现,才能确保后续的识海控制一举成功。

    先前温舒窈的话,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无法确定苏同光是否会接受自己的男子身份,魔族的天性更让他做不出摇尾乞怜的姿态。

    即使一切并非苏同光所甘愿,自己也不得不用忘忧草配合媚术,暂时封闭他对以往种种欺瞒的一切记忆。

    这些日子自己一定会对他关怀备至,让他死心塌地地钟情于己,届时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解除封印,想必木已成舟,也不会再生出什么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