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生气,声音少了些帝王的威严,温和着道:“是朕将你弄疼了吗。”

    依旧没有半个人回应他。

    他伸出手,耐心地揉了揉,她身上是被掐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红痕,下巴也是,被捂得过于用力了,现在不大看出来,过几日怕就要真的肿起来。

    本来是想给她个教训,气她弄那些假的伤痕,惹得六宫非议,败坏他的清誉,却不想将她弄成这样,他倒是生了点悔意。

    颙琰坐到榻边,将绣玥连着被子一齐揽到自己怀里,离近了看,见到绣玥眼角偶有星星点点的泪痕。

    他有些意料之外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措手不及。“是哪儿痛吗,告诉朕?”

    她也会真的哭么?

    他初次见,便只见她是如何与陈德那个狗奴才面前百般周旋,直到狠心到用自己的肩膀为他扛了一刀,却始终一声没吭过,还转过身来安慰他。

    那一刻,他心下大恸,竟没见过一个女子竟可以做到如此。

    她竟不像后宫的那些女子,个个如娇艳柔弱的花朵,紧紧依附着他,等待他的临幸,一味完全受他的恩泽庇护。

    颙琰喃喃着道:“第一次侍寝的时候都没有哭,怎么现在哭了?”

    第一次侍寝受到那样的对待,第二天还是默默与他周旋。后来即便她在后宫里过得辛苦卑微,也没见她露出过一丝气馁。

    他原想用这些宫里的刁难,压得绣玥主动靠自己近些,将君恩之重放在心里,对自己多些讨好。

    原以为她这个人是永远不会哭的。却也有止不住泪的时候么?

    颙琰将人搂紧了些,轻声哄道:“是朕的不是,都是朕不好,别哭了。”

    他事帝王,一向高高在上,即便是赔罪,也不会宣之于口,只会用帝王最直接的法子:“想要什么告诉朕,朕都给你。”

    此言一出,绣玥才开始有了些反应,她呛着咳了一声,仍是紧闭着眼睛,还微微有些哭腔道:“皇上罚我七日之内抄完《女则》《女训》十遍!眼下未时已过!我不单一遍都没抄完,现在两只手都在发抖,七日后如何jiāo的出《女则》《女训》十篇!皇上的金口已开,七日后我jiāo不出来,手指都要被砍掉了!难道皇上不是成心如此么?”

    颙琰这才想明白,原来她一直担忧是为着这个。原来竟是为了这么个事儿!

    他当时在储秀宫一气之下定了数目,却也没细究完成的时日。

    怪不得她刚才一直推搪着连进膳都不愿,竟然是一直在心底苦恼着这个事儿。若早说出来他知道,又何必多了这这许多不必要的忧思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意识流的戏,意识流自行脑补,小花今天人品爆发,更了4k丫,自从开了这个文,每天晚上从11点睡觉改为12点,还是觉得好幸福,因为种下一个文,收获了好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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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他重新朝绣玥低下头,语气和缓了些,道:“无妨。养心殿里都是朕御前的人,朕命人代你写,也不会有奴才敢透漏出去半个字。”

    没想到皇上竟说了这样的话。绣玥心里一惊。低声下气活了这些年,生命中头一个肯哄她的,竟是她名义上的这个夫君。

    命运总是这样奇妙。

    她张开眼睛,小声支吾了几句:“可御前侍候的太监皆是不许识字的,若要找,便只能从外面戍守的侍卫中去找,如此大张旗鼓,定是要惊动六宫的……到时嫔妾只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颙琰皱眉,睨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懂得分析。”他将绣玥放回榻上躺着,背过身,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得了,朕今日还剩几个折子没看,看过了折子,朕来替你写就是了。”

    他心底浮现出绣玥早上给他研磨的情形,虽然是敷衍着的殷勤,到底还有些受用。

    “明日朕再下一道口谕,嘉奖你御前笔墨伺候得当,那十遍的《女则》《女训》抄书惩罚,减去一半。如此,你可安心在此歇着了?”

    “只是这事儿,朕自然会命宫人们三缄其口,你若漏了出去,惹得外头言官议论,朕定当不会轻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