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罢!”柳云说罢后转身甩袖径直走了回去。

    颜舒看了看走了的柳云,又看了看还跪着的乾煜,叹了一声道:“煜儿,进来罢!”

    柳家祠堂之中,乾煜跪在地上,柳云和颜舒站着。

    “乾煜啊,你可知道这柳家的祠堂中留给臻儿的位置在哪里?”沉默了许久的柳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乾煜闭眼,“知道。”

    柳云又问:“那你又可知,你的位置在哪里吗?”

    乾煜闭着眼,答:“………知道。”

    祠堂中霎时沉默。

    半晌柳云悲怆的声音传来,“知道。你知道。可我却不知道!百年之后该为我供上牌位的儿子如今却比我先一步进了这儿!!你告诉我,我该不该知道?”

    柳云转身与乾煜相对半跪着,一向稳重的声线蓦地哽咽,“乾煜,你告诉我……”

    乾煜睁开眼睛看着柳云,从来都爱笑的就像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的柳云如今却满是沧桑,原本乌黑的鬓角夹杂了一些花白,总是含着笑意的眸中满是血丝和泪痕。

    乾煜喉头滚动却说不出来话,他能如何说?说他们的臻儿本就是下凡历劫的神,如今已经回归神位?

    怎么可能,他又怎么可以如此说……

    “父亲,母亲,以后我会替阿臻为你们养老送终,为你们供奉牌位……”沉默半晌,乾煜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如此说……

    ☆、挣脱炼狱

    乾煜不知道凰臻身处于炼狱之中的那几千年是怎么过来的,每日唯有烈焰为伴与怨魂相缠。

    除了烈焰之下熔浆的流动声和怨魂发出的各种声音,静/寂了千年的炼狱终于传来了一道人声。

    听着千年前便自认如天道化身当世神明的声音再次传来,乾煜心中冷嗤,什么天道,什么神明,于他而言若非是凰臻,这天道早就该被他踩在脚底!

    “魔君乾煜,囚于炼狱,千年之期仍不知悔改,难以教化,今判灭其元神,永禁炼狱!”

    乾煜缓缓睁眼,没有抬头徒劳的去寻找那人的身影,也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就如同已经认命准备束手就擒般。

    可束手就擒?怎么可能!

    “不知悔改?难以教化?”乾煜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在他甘愿被禁于炼狱之中千年后等来的所判之词。

    笑话!

    “那若是本尊今日便杀上天界将上清天屠个干净呢?又如何?”

    听着乾煜将“将上清天屠个干净”说得就如同今日天气甚好适宜杀鸡宰羊一般的随意,那道声音顿了顿,沉默半晌后开口声线更是冷得结冰。

    “小魔狂妄!屠尽上清天?就凭你?!”

    乾煜抬眸,黑曜石般的眸中满是冷冽与嗜血的狂妄,仿佛这在世人眼中无比尊崇的所谓的神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还想要灭本尊元神?永禁炼狱?”

    “这九州大地,六界之中,能杀得了本尊的唯有一人!区区上清天,又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些自诩天神的跳梁小丑罢了。”乾煜说得无比淡然,却又无比的狂傲。

    “魔君心中有一人,所念一人,甘愿赴死。那倘若今日便就是魔君心中之人要取你性命呢?”

    原本那道声音消失,另一道声音传来,比起先前那位自认高冷实则不禁激的人来说这道声音的主人明显更是稳重。

    乾煜不为所动,“如今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闲心来取我一个身在炼狱之人的性命。”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叹息道:“魔君大人倒是心中通透。”

    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这刑罚…还是得上。”

    乾煜微微勾唇,“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本尊也想领略一下这六界之中飞升入上清天的第一人的神力。”

    “菩颜仙人?”

    那道声音似凝滞了一瞬,沉声道:“你果然知道。”

    “是啊,好歹也被禁于炼狱反思了千年,若是这都还不知道,怕是早就死在千年前的峪魔涧了吧!”

    那人轻笑出声,“非也。魔君此言差矣,当年在峪魔涧的可是天帝陛下,陛下身为六界之主,又怎会滥杀无辜?莫非魔君大人对天帝陛下存有误会?”

    听着那人答非所问的扯开话题乾煜也毫不在意,毕竟今日这种情形之下,比的,可不是谁的嘴会说!

    “本尊与天帝陛下倒是没有什么误会,但与仙人之间嘛…怕还是真有什么过节才是。”乾煜冷嗤道。

    菩颜仙人轻松笑着道:“魔君大人为何会有如此想法?我与魔君大人之间哪里会有什么过节?”

    乾煜冷笑,已不欲再多说,“有没有过节本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本尊只知,若谁要阻我与他在一起,那我必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哪怕是这所谓的天道,若敢阻拦,本尊照样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