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自己从有了爱与被爱的意识开始,就有很明确的渴望。

    ——他要最纯粹的爱。

    正如结婚誓词里写的那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他一度以为自己做到了,但觉得祝荧没有。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渴望可能在童话里才能圆满,很难被满足,也很难被证明。

    只是在五年前,在十八九岁这么一个适合做梦的年纪,他怎么会愿意做出妥协。要么得到全部,要么就一点都不要了,走的时候连解释都懒得去说,也不愿意听祝荧的。

    兜兜转转,他忽地发现,实际上他早已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爱意。

    但也被自己爱着的那个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得以证明了这点,大到他觉得会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许砚道:“他当时一定很喜欢你。”

    这句话放在往常被裴慕隐听到了,肯定是要沾沾自喜很久的,然而如今却百感交集,怎么都没法开心。

    他失魂落魄地在心里说,可我辜负了他的喜欢,害得他那么疼。

    得知祝荧已经睡下,许砚没有上楼拜访,就返程了。

    临别前,许砚提醒道:“江家很快会有动作,我不知道祝荧想不想回来,但他一定会回来。”

    裴慕隐道:“他不想回去,那我就不让他去。”

    他在车里坐了一整晚,独自烧掉了两包香烟,车内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头。

    有的燃到一半就被他摁灭了,有的一直烧到了尾部,可见他有多么烦躁。

    等到天光放亮,裴慕隐没看到祝荧的影子,先看到了他的室友打着哈欠出来买早饭。

    发现这辆车在这里停了整整一宿,室友大惊失色:“你有什么毛病?!当望妻石也上楼来当啊,这里这么冷!”

    裴慕隐开着车窗,道:“他应该不想我在租房里留宿。”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啊,那快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室友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想着等级高的alpha就是非比寻常,环境天寒地冻却能和没事人似的。

    这身体素质和祝荧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要是祝荧被吹吹风,指不定就像娇滴滴玫瑰花一样蔫掉了。

    裴慕隐打听:“除了那个泡泡,你还见过其他小孩吗?”

    “小孩?活的那种吗?那还真没有。”

    裴慕隐对他的话语感到无语:“难不成还有死的?”

    室友挠挠头,强掰道:“呃,有死掉的心,祝荧早对你死心了,我看你也不是闲着没事干的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们以前好过,祝荧转专业之前,你们院里录过宣传视频,有你们俩意外入镜。我是没看过那视频,但听别人说过,你和祝荧坐在花坛边上,你特么看他在盯着别的地方,低头就是凑过去亲了他的耳朵一下……”

    视频是大一录制的,却大二才播放了出来,那时候祝荧已经在药学院里读书。

    不过这段视频还是影响到了他,他在别人的分享中重温了这一幕。

    那是个午后,室友和祝荧走在回租房的路上,祝荧默默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上甜蜜的互动。

    “就是在这棵树下面,祝荧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哭了,关掉手机哭了有十五分钟。”

    室友向裴慕隐指了下方向,感叹:“天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哭得这么厉害,收都收不住。”

    第33章

    车里没有开暖气,温度和外面无异,风一刮过冷得刺骨。

    裴慕隐仿佛忘了怎么抵御寒冷,呆坐在驾驶座上,直到那间屋子有了变化,才恍然大悟般启动了车子。

    估计祝荧这时候刚刚起床,在厨房里倒水喝,因为租房光线差,所以开了灯。

    裴慕隐想到这里,摸了下风口感觉温度适宜,继而丢掉烟灰缸,同时打开了空气净化装置。

    他去风里站了一会,直到身上的烟味散了,再反复确认车内温暖又没有烟味,继而抬头看了几眼楼上。

    厨房的灯灭了,祝荧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低头回复了方逸辰的消息。

    今晚方逸辰作为伴郎出席一场婚礼,邀请祝荧去蹭吃蹭喝。

    [你去当伴郎,为什么我能去喝喜酒?]

    方逸辰说:[当做散心也好啊,这么漂亮的oga去出席婚礼,这不是给人家撑场面么,是新郎赚到了。]

    [没什么需要散心的。]

    [真的么,是不是因为在困扰裴哥的事情,不想出门?]

    祝荧垂着眼睫,慢悠悠地发了句“没有”,继而发现了站在楼下的裴慕隐。

    [那就去吧,我待会来接你,吃顿早饭然后去迎新娘。]

    祝荧没再拒绝,他很喜欢婚礼这种场合,会为此感到幸福,却很少有机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