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锡道:“没办法,我不想逼他那么快接受这些,但我迟了一点,就会被抢了先机。他的立场很重要,我不能让他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坑亲爹。”

    “他不会想要掺和这些事情,你们只要不打扰他就好了。”

    “这是他不想掺和,就能置身事外的么?”

    裴慕隐清楚,在祝荧被证明流着江家血脉的那一刻,就无法再当看客。

    而在混乱的局面里,江锡或许会利用他,但同时也是最不可能去害他的人。

    只不过祝荧怎么去接受这对父母?

    裴慕隐心想,祝荧一向不擅长处理亲情,大概会暗落落地警惕很久,才能适应当下的情况。

    “小裴,你要是为他好,那催他赶紧搬回我们那边来吧。”

    江锡在说到“回”这个字时特意加重了声音,祝荧本该生活在他们身边。

    “他在风口浪尖上,早点回来可以省去一些麻烦,况且我和许砚也想对他好。”

    话音一落,楼道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祝荧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从里面出来。

    走到门口时,他终于抬起眼注意到了眼前的两个alpha,一时没有吭声,接着视线往右移。

    右边,室友骑着小毛驴,把手上还挂着放了早饭的塑料袋。

    他灵活地在两辆豪车间穿梭而过,并对江锡的车评价了下:“靠!我在新闻上看到过这车,价钱够我混吃等死一辈子了。”

    祝荧不关心这些,好像车主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了方逸辰,是不是来接你的?你走出去找他呗,这里到处是乱停的车,不太好开进来,太容易磕着碰着了。”

    听室友这么说,祝荧点了点头,再看了眼江锡。

    之前几次见到这人,男人一直是西装革履的,似乎刚从某场会议里出来,今天特意穿得休闲了点。

    估计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平易近人的印象,他努力摆出温和的表情,可惜这并不是很成功。

    祝荧没回应,径直想要朝前走,却被裴慕隐拉住了胳膊。

    裴慕隐道:“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

    祝荧不认为一晚上没见能多出什么事,然而一抬头,他感觉裴慕隐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愣了下,不自禁把推拒的言语咽了回去,心头隐约浮起了一道直觉。

    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接着被车鸣声打断。

    滴滴——

    一辆越野卡在了拐角处,碍着里面有两辆车挤着,于是没有驶进来。

    方逸辰道:“再不走就错过了吃早茶的点咯!”

    他看清那辆宾利,有些惊讶地摘下墨镜。

    裴慕隐在这里能够理解,而江锡,他不懂为什么会出现。

    他问:“江、江叔叔,您在这儿干什么?”

    江锡不打算眼下就把家事说给外人听,等祝荧回到家,他会专门办一场宴会去说明。

    不等他想出该如何搪塞过去,只见祝荧抽回胳膊,坐上了那辆车。

    方逸辰随即转移了注意力,将疑惑抛到脑后,开始问祝荧怎么又瘦了。

    “待会多吃点,至少两个蛋挞一盘虾饺。”

    说完,方逸辰礼貌地朝江锡告别,又飞快地看了裴慕隐一眼。

    可惜裴慕隐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气急败坏、咬牙切齿,他脸色发白,却又阴沉沉的。

    那双眼睛没有与方逸辰对视,一直望着祝荧,眼底情绪很深,教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裴慕隐在想,我和祝荧都有宝宝了。

    只不过祝荧藏着掖着,没让自己见到人影。说不定是因为难为情,或者担心自己一时接受不了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算了,总之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应该沉住气一些。

    首先,就是不与这些没名没分只会痴心妄想的alpha多计较,自己争风吃醋都属于抬高了方逸辰的身份。

    裴慕隐反复告诫自己别把情敌当回事,然后在t大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

    附近的美食街不再是自己转学前的模样,唯有几家生意不错的店面保留了下来,包括祝荧常常光顾的甜品屋。

    这家店里有一整面墙都贴满了学生的留言,五年前刚开业时,还没层层叠叠的那么多,他和祝荧也兴冲冲地参与过。

    那时候,他写了一行[祝荧笑起来最好看],贴上去前给祝荧看了下,祝荧随即笑了出来。

    而祝荧写的却没给自己看,他当时也没特意去找。

    现在怎么看都淹没在便签海里了,裴慕隐在墙壁前犹豫了片刻,蹲下来寻找记忆中的方位,试着翻出祝荧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他很耐心地找了半个多小时,在自己那张纸的斜上方,撩开上面遮着的纸张,认出了祝荧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