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喊祝荧表哥,就喊裴慕隐表嫂,听得家长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能随便乱喊裴慕隐的称呼?!

    即便江家近些年来与裴家走得近,也没到能与他随便开玩笑的份上。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裴慕隐看祝荧对此不抗拒,就风度翩翩地应下来了,看起来还挺乐意。

    裴慕隐在圈里的标签就是脾气差、难讨好、不好惹,这时候却特别易亲近。

    四、五岁的小孩哭哭啼啼,他耐心地哄着,还带他们放烟花。

    江楼心回家后看到这一幕,磕磕绊绊地问祝荧:“我有点糊涂了,是你伤了脑子,还是裴哥伤了脑子?”

    祝荧道:“你裴哥最近碰到小孩就失常。”

    “他回国后碰到你也挺失常的,唔,国外的时候都没好到哪里去……”

    “什么?”

    “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就会越痛苦,需要匹配度高的oga陪伴,暴躁的时候会弄伤oga。”江楼心道,“我和他订婚之前,他就在易感期,小半个月都在别墅里不出来。”

    祝荧捏了捏衣角,问:“应该多的是oga愿意陪他度过那几天。”

    “我去的时候以为会很吓人,因为医生提醒我,出国后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易感期反应很大。可是我推开门,他很虚弱。”

    江楼心还说,裴慕隐是把自己铐了起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氛围却一点都不暧昧,唯有无尽的自我对抗。

    高傲的alpha不愿意诉苦,一个字都没抱怨,可是因为易感期得不到缓解,在浑浑噩噩中发着高烧。

    那时候,江楼心顾不上聊合作,翻箱倒柜给他找出了退烧药,担心他会熬不过去。

    “我给他灌药的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了。不清楚他之前的易感期是怎么过的,但估计每次都这样,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江楼心道:“我感觉特别荒谬,oga为了度过结合期,被志愿者标记是常有的事,而他这么抗拒本能,连找个匹配度高的oga,闻一下信息素都不乐意。”

    “之后我去找医生,关门的时候他忽然喊了声什么,把我给叫住了。”

    五年前,江楼心处境很差劲,被江锡逼得几近走投无路,也会犹豫自己的坚持是否是个笑话。

    毕竟逃婚的后果很严重,会推翻很多东西。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江楼心意识到裴慕隐喊的是祝荧的名字。

    裴慕隐病得稀里糊涂,又迟迟没得到回应,还说,荧荧,是不是你?

    “我把门关上以后,觉得不管是被爱还是去爱,都很动人。又想到顾临阑爱过我,就算被收回去了,我也得有点觉悟,下了决心不肯牺牲感情去联姻。”

    “那你现在呢?”祝荧问。

    江楼心摇了摇头:“那个让我下决心的人,成了我的联姻对象……我们过两个月就结婚了。”

    祝荧道:“今晚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

    “他在陪自己的爸爸妈妈,小祝,不是所有人都和裴慕隐一样,乐意来对象这边费心费力的,有空宁可在家躺着。”

    年夜饭快要开始的时候,大家各自入座。江楼心身旁有个空位,是顾临阑没来,被亲友们有意无意地问了好几次。

    诸如“夫妻就该出双入对,这样下去可怎么行”,以及“这是忙成了什么样,让你孤零零地来赴宴”。

    江楼心牵强地笑着,表示顾临阑另外有事。

    有人说:“过年了能有什么事啊?江复雨都在这里坐着呢。”

    他和江楼心以前有过摩擦,这下纯心给人找不痛快。

    看江楼心答不上来,他正想落井下石地再说几句,却被插嘴打断。

    “是没事,路上堵车耽搁了一会。”

    顾临阑脱下大衣挽在胳膊上,径直朝空位走去,然后抬手轻拍了一下江楼心的肩膀。

    衣料下的身体紧绷着,被拍以后不仅没放松,反而更僵硬了。

    这些天来,江楼心只有在台面上才能和顾临阑说几句话,被分寸适当地触碰。

    多可笑的一件事,等到外人散去,顾临阑不会离自己的新娘这么近。

    江楼心低着头一直没抬起来,干巴巴道:“来了就好,快开饭了。”

    接着,顾临阑把衣服递给管家,再看向不远处的祝荧。

    恰巧祝荧也望着这里,两人短暂地眼神交汇。

    尽管他们阔别多年没联系,这时候还是能领悟对方传达的意思。

    顾临阑在对祝荧说,你可真能装。

    祝荧大吃一惊,自己哪里没掩饰好?!

    “吃点虾。”裴慕隐给他夹菜。

    许砚也给他夹了一筷子:“帮你把虾剥掉壳了,你吃这个。”

    紧接着,裴慕隐把虾剥好以后蘸了鲜美汤汁,放在了祝荧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