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核实没那么容易,这是我储存云端的账号密码,里面有很多资料和数据。”祝荧在纸上写了一串邮箱号码和字母。

    他习惯性地转了一下笔,嗤笑道:“他可以登录去看,不过有的文件被双重加密了。”

    “那……”

    “我现在需要休息。”祝荧说。

    这不像是撒谎,他太虚弱了,风大一点就要被吹垮,这种濒临透支的精神状态是很难伪造出来的。

    蓝眼睛正要说些什么,胖子就掏出了夹克里的□□,说:“别以为就你手上有家伙,你也老实点。”

    本以为一个柔弱的研究生和一个天真的小提琴手会很好解决,拿枪吓唬一下,大不了下一点狠手,没想到硬是被拖长了时间,两个绑匪各有各的烦躁。

    架着祝荧去办公室的时候,医生慌慌张张地跌在地上,随后就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响起了枪声。

    医生靠着冰凉的隔板,浑身抖个不停,五厘米的位置赫然有枚黑洞。

    蓝眼睛道:“不要乱动,再被我看到就不会打歪了。”

    他看到医生恐惧地抱住了头,一动都不敢动,应该也吓得暂时站不起来了,然后扫视江楼心和祝荧,以及那个应该没摸过几次枪的胖子。

    确定大家都被震慑住了,他才慢悠悠地转身要走。

    办公室的门没关上,这里但凡动静稍微大一点就会被发现,祝荧与江楼心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僵住的医生。

    她刚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也不像另外两个人那样有剩余的利用价值,随时都会处在更糟糕的境况里,此刻已然在施压下情绪崩溃。

    “我、我要回家。”她磕磕绊绊地啜泣起来。

    怕惹怒门外的亡命之徒,她不敢太大声,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尽量降低存在感。

    江楼心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被她扯住了袖子。

    她脸上泪痕未干,抓着江楼心就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祝荧压着声音道:“我口袋里有钢笔。”

    他常年笔不离身,钢笔的尖端应该可以磨破麻绳。

    江楼心会意,绑起来的手吃力地勾出钢笔,接着小心翼翼地拔出笔盖,去割医生手上的束缚。

    医生咬着嘴唇,抽噎了几下。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绳子静悄悄落地,医生顾不上去揉泛痛的手腕,立马去帮江楼心解开捆绑。

    轮到祝荧的时候,祝荧有点想躲闪,却被江楼心抓了过来。

    “我逃不掉的,你们能跑多远,我又能跑几步?”

    江楼心不容抗拒地把钢笔戳进绳子里,用蛮力弄断,因为右手刚接上,也不确定接得对不对,所以用的是左手,动作有些笨拙。

    他道:“在这里只能等死,难道你真的甘心?”

    祝荧当然不甘心。

    病情趋向平稳、生活无忧无虑,而且学业有成,做出一番成绩指日可待,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没这么安稳过。

    “就当免得我被裴慕隐揍,你行行好。”江楼心道,“跑不动了我会背你。”

    医生附和:“我也可以。”

    祝荧道:“这是拖累你们。”

    “这里有谁没欠你的情?”江楼心道,“快一点,被发现了谁也走不掉。”

    他捏笔捏得极其用力,松开后掌心浮着一大片红色。

    祝荧刚想抬脚,忽然下腹蹿过难以忍耐的阵痛,幸好被眼疾手快地扶着,险险地没有摔倒。

    “怎么了?”医生问。

    祝荧短促地说了句“疼”,接着医生问他最近有没有其他异常。

    “吃饭口味变了,又有点嗜睡。”他道,“有一次干呕。”

    “你不会是有宝宝了吧?!”

    在这种状况下,得出这种推测,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恭喜。

    祝荧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听到门外的胖子调整了下坐姿,椅子发出不堪承受的吱嘎作响。

    他急忙看向那扇窗户,两只手撑在墙上,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行动。

    这不是允许优柔寡断的场合,时间来不及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大家谁也别想走。

    江楼心看着祝荧单薄的背脊,有些踩不下去,被医生从后面托了一把,感觉脚底都是软的。

    他碰到窗框,再身形轻盈地攀爬到了窗户上,随后将战战兢兢的医生拉了上来,整个人又往下弯了一点,朝祝荧伸出手。

    这要上来很难,控制不好的话祝荧会将江楼心拖下来。

    祝荧试着跳了下,动作放得太轻,差一点点抓到江楼心的胳膊。

    然后他又试了一次,因为外面有响动,自己受到影响从而有所收敛,所以离得更远了。

    每一遍动弹,他不光越来越没力气,而且被敲晕时击打的脖颈还在疼,小腹也隐隐作痛,教他不太敢直起身来,生怕牵扯到这些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