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这个李砚,不仅重生了,大概还疯了吧?陈恨被抱过去的时候如是想道。

    重生之前的李砚,简直就是明君典范,顶多偶尔握握小手。在长安时,君臣同榻,还是陈恨为了完成任务,死活赖在他床上不走。结果他第二天起来,榻上的李砚早就不见了。

    李砚温温热热的呼吸就打在他的耳边,不能再这么被抱下去了,君臣温情之后,李砚肯定就要忍痛割爱,把他给宰了。

    于是陈恨干着嗓子,很煞风景地说:“臣要断气了。”

    李砚放开他:“你还是好好躺着罢。”

    接下来李砚就像从前一样,坐在他的床边,只问他一些闲话。

    “用过药了没有?”

    陈恨很小心地斟酌每一个字:“章老太医才开了方子,匪石在煎。”

    “章太医说你要静养两三个月。”

    “是……”对上李砚的目光,陈恨很没骨气地改了口,“或者一两个月?”

    “你搬进宫去养病。”

    “我不!”陈恨自觉话说得太急了,便补道,“恐给宫中添麻烦,臣就不去了。皇爷出来了这许久,也该回去了。”

    李砚好半晌都不说话,陈恨满以为他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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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反贼(3)

    陈恨在李砚的凝眸注视下冷汗直流,两个人干坐着,都没什么话可说的时候,匪石端着药碗在外边敲门了。

    他在外边伺候着,不会不知道皇爷来了,只在门外问道:“两位爷,药煎好了,是现在就用,还是放到炉上去温着?”

    两个声音都让他拿进来。

    陈恨的语气较急些,他生怕李砚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把他给杀了,所以他要拉一个人进来陪他。

    李砚仍似寻常,并无什么不同。

    匪石端着药碗进去,递过去时,陈恨要伸手去接,却被李砚拦下了。

    那一碗乌棕颜色的药汤,在碗里被李砚用勺子翻来覆去地搅弄。陈恨眼瞧着,只觉得那里边像是他的心肺脏腑,被李砚翻来倒去地玩儿。

    他伸手要去拿那药碗,却被李砚躲开了,李砚只道:“还烫着,你等等。”

    陈恨心道:我等不了。

    那心肺脏腑在碗里被翻了好一会儿,温热的药碗才被塞到了陈恨手里。

    眼角余光瞥见李砚盯着自己喝药,陈恨加快了吃药的速度,一仰头就将汤药全灌入口中。

    李砚问:“忠义侯不怕苦了?”

    陈恨腹诽道:没,我还怕苦,但是我更怕死。

    空的药碗被匪石端下去了。这下子,房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忠义侯收拾收拾,进宫去吧。”

    “我都说……”陈恨稳了稳心神,“臣恐给宫中添乱,不是大病,臣就不去了。”

    李砚却似是随意提起一般,道:“朕早就拉得动一石的重弓了。”

    “皇爷说什么?”陈恨缩了缩脖子,他该不会是想把他绑在靶子上,然后用箭把他射死?

    “朕早就抱得起你了。”

    他这话,留着跟姑娘家说说多好,给他说做什么?不进宫还非要抱他去,又不是强抢民女。

    在劫难逃。

    “臣知道了,臣去换衣裳。”

    陈恨翻身下床,踢踏着鞋子走到屏风后边去穿衣裳。脑子发昏,一时犯糊涂,就把要穿的衣裳甩出去了。

    屏风后边探出一只赤/裸的手臂,在地上摸了摸,没能勾到衣裳,陈恨就自己探出脑袋去看,又露出颈子和肩来。

    陈恨一抬眼。好么,李砚是属猎狗的么?就算他是重生回来手刃反贼的,那也没必要总盯着他看吧?

    他抓住了衣裳的一角,很快就躲回屏风后边去了。

    其实陈恨不知道,从屏风那边是看得见他的,只不过是影影绰绰的。他练骑射功夫练出来的、引以为傲的窄/腰/翘/臀,在屏风那边全看得见。

    穿着单衣在雪地里打滚,陈恨还是很难受的,用过药后,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他穿的衣裳多,几乎把整个人都裹起来。

    就算李砚有杀他的心,准备刺他一剑,这衣裳也厚得让他刺不进去。

    ……

    李砚是骑马来的,没带侍卫,只带了身边一个侍从,匪鉴。

    从来陈恨出行,也是骑马,忠义侯府又没有女眷,因此侯府中也没有备好的马车。

    他不愿意给李砚添麻烦,万一这麻烦真让李砚觉着麻烦了,那他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