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端低头应道:“是。”

    其实想也知道,就那几个文官,能掀出怎样的风浪来?李砚对陈恨,却偏要做万全之策,将他严严实实的囚在安宁的地儿,谁也扰不到的地儿。

    “他心思细,什么事情瞒着他,他有时猜得出来,你注意点,别叫他看出来了。”

    吴端愈发低下了头:“是是。”

    “你别总是闹他,惹他不痛快。”

    吴端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口里应着:“是是是。”心却道,偏心眼儿,皇爷就是偏心眼儿!

    帐外,匪鉴已整好队伍,就等着李砚了。

    李砚翻身上马,临走前对吴端道:“袖子的事儿,也别叫他知道。”

    吴端好无奈地最后应了一声是。

    *

    天光大亮时,一夜无眠的徐醒终于枕着手臂沉沉睡去;李砚骑在马上,远远地望见了长安的城门;营帐中的陈恨也醒了过来,随手往身边一揽,只抱住叠得齐整的一床被子。

    他伸手往被中一试,冷的。

    转眼见另一边榻上的吴端也不见了,顿时清醒过来。他踢踏着鞋子,披了件外衫就要出去。

    他掀开帐门要出去时,吴端正要进来:“醒了?”

    “皇爷呢?”

    吴端把李砚吩咐好的话说给他听:“有两封加急的折子,皇爷回去处置了。看你睡着,就没喊你。还说你要是喜欢那江南厨子,就叫你在我这儿多待会儿。”

    陈恨随口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吴端忙道:“没有,没什么事儿。”

    好么。

    陈恨笑了笑,他就随口一试,还真就诈出什么来了。谁不知道镇远府的小将军惯不会撒谎?

    陈恨微挑了挑眉,抱着手回了帐中:“行,我多待会儿。”

    吴端暗暗舒了口气:“好好好。”

    “循之,陈离亭今天可以拥有江南厨子做的早饭吗?”

    吴端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午饭晚饭也可以,一日五顿也可以。”

    这也太不寻常了,昨儿还吓唬他,要赶走那两个厨子,今儿就千依万顺了。

    没什么事儿就怪了。

    大约是长安又出了什么事儿,李砚不要他知道。

    陈恨一面洗漱,一面想着事儿。

    “循之,你去催催早饭好不好?饿了。”

    吴端不疑有它,转身便出去了。

    陈恨一出去,才知道吴端怎么走的这么痛快,帐外守了两个人,一见他出来,就抽刀出鞘,把他拦下来。

    “这有点过分吧?”陈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闪着寒光的刀尖,“吴循之都不敢拦我,你们两个敢拦我?”

    只做出指尖被刀刃划破的模样,他倒吸一口凉气,将手指放进口中抿了抿。

    其实他怕疼怕得要死,手指头根本没流血,一点儿也没破。

    “惨了,你们伤了我了,我就是想出去散散步,你们竟然用刀砍我。”

    陈恨耍剑耍的不好,但他胡搅蛮缠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到底是军令如山,他与他们胡扯了半天,也没能把话没说通,反倒说到吴端回来了。

    吴端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给带回去:“皇爷要你待会儿,你待会儿就是了。我叫他们套车,你下午就回长安,好不好?”

    于是陈恨裹着驼绒毯子,蔫蔫的靠在椅子上。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了?”

    “皇爷有自己的思量,你别掺和了。”

    “唉 ”陈恨沉沉地叹了口气,“小兔崽子大了,不由我啊。”

    “胡说什么?”吴端拍了他一下,“我再去给你催催饭。”

    帐中只剩下陈恨一个人,他抱着毯子,心下揣测着到底是什么事儿,昏昏沉沉的却要睡去。忽然脑袋一疼,一瞬间,连眼睛都发起花来。

    陈恨低声骂了两声,拍了拍脑袋,却疼得翻下了椅子。

    疼,炸开似的疼。

    强烈的疼痛之中,他听见系统的提示音,一声一声。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才察觉那疼痛是果然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愈发剧烈。

    他与系统唯一的联系是任务面板,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划了两三遭 任务面板暂时打不开。

    他只能蜷着身子,坐在地下,抓紧了毯子,靠着椅子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