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抱紧了怀里的猫,还是冷冷地问他:“他给你讲过故事没有?”

    “什么故事?”李释一怔,“没有。”

    “一个也没有?”李砚继续问他,“东周、三国、隋唐,一个也没有?”

    李释摇头:“没有。”

    李砚才终于笑了,眼里也都是笑意。

    第126章 前尘(3)

    从前是江南战事不许, 朝政不许, 李砚抽不开身。

    如今他用一年时间把朝政大事处置好, 又亲自教导李释一年,才动身去江南。

    今年冬日太冷,江水都结了冰。原该等到开春水暖, 才好行船,但是李砚不想等。

    才出了元宵, 李砚就向朝中称病,车马兼程,往江南去。

    李砚以为陈恨避着他,是不想同他算从前的那些烂账,可是李砚放不下, 也不想放下。

    他要陈恨把从前的事情、其中的苦衷难处同他一一说清楚。李砚或许不会那样容易的就放过他,但是

    总比什么也不说的好。

    陈猫猫在期间拦过他,不愿意他去江南,临出门前,陈猫猫还抱着李砚的脚撒娇, 喵喵乱叫。

    但是李砚不明白,李砚只是把猫给抱起来, 拍拍他的背:“朕知道了。”

    陈恨心道, 你知道个屁。

    “朕也想见他。”

    陈猫猫用粉色的猫脚脚碰了碰他的手。

    不要去, 去了也见不到的。

    *

    抵达江南的时候,已是暮春三月。

    不去忠义侯的别的封地,李砚直奔陈恨的母家青陂去。李砚就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

    圣驾来得无声无息, 只有几艘客船停靠在了城外。

    李砚腰挎长剑,手里抱着猫,身后的匪鉴领着一行人,抄家似的,浩浩荡荡的往忠义侯的庄子去。

    还是清晨,门房张大爷躲在树荫底下吃早饭。

    李砚径直进了门,冷声道:“让忠义侯来接驾。”

    张大爷愣了一会儿,仿佛还在梦中。才起身,李砚就已经进了庭院,在堂前主位落座。

    张大爷当然也找不到陈恨,应付不来,只能先吩咐底下人给李砚烧水沏茶,自己转头去喊说得上话的人来。

    堂前芭蕉绿竹,因为战乱的缘故,还是新栽的,青得浓淡深浅。

    李砚把陈猫猫放在膝上,一只手搭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碰着瓷盏。

    陈恨心想着,李檀和兄长肯定不会出来见他,到底是结过仇的,李砚这时候气势汹汹的找来,他们不会来见李砚。

    会是谁来见李砚?他想不出。

    廊外响起脚步声,一人一猫一起望向堂外。

    李砚一见这人便冷笑了两声,难怪呵,难怪呵。

    顾不得烫,他抄起茶盏就往那人脚下砸,滚烫的茶水与砸开的碎瓷片四处飞溅,将来人衣摆湿了半幅。

    来人不卑不亢,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堂前阶下朝李砚作揖:“臣徐醒……”

    李砚攥紧掩在衣袖里的手,打断了他的话:“让陈离亭过来见朕。”

    徐醒只道:“离亭不在。”

    “何处?”

    “他……”徐醒说了个谎,“下南洋去玩儿了,皇爷也知道,他向来喜欢玩儿。”

    “叫他回来。”

    “行船路线不定,臣也找不着他。”

    “何时归来?”

    “至少四五年。”

    陈猫猫用脑袋拱了拱李砚的手,回去吧,回去吧,等不到了。

    李砚自也知道徐醒是骗他,咬牙道:“他让你来把朕哄回去?”

    “臣不敢……”

    李砚倏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庭院,右转入了花廊。

    藤萝花爬满了雕花的窗,李砚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每一处每一处仔仔细细地找。

    找了好一阵儿,仿佛才想起来自己带了人来,转头吩咐匪鉴:“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