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往前顶了顶他,又含住他的耳垂:“难受。”

    “不行……”等会儿他忽然变成猫怎么办?

    “朕就知道。”李砚抓着他的手把人往回一扯,就把他按倒在了榻上。

    嘶啦一声,李砚抬手扯下帷帐,把他的手绑在了床柱上。

    陈恨死在战场上的时候,是被卸下盔甲带到贺行面前的,身上就一身单衣,幻形时也就只有这么一身衣裳。

    单衣雪白,李砚想起那时陈恨教他,要用长剑挑断衣带才算喜欢。

    只是他的长剑挂在对面的墙上,他不敢去拿,他怕走开一会儿,陈恨就跑了。

    用蛮力扯开的。

    陈恨气得抬脚踹他,这是他做鬼时穿的唯一一件衣裳,扯烂了他此后穿什么?要是以后还幻形,让他光着不成?

    李砚又握住他的脚踝,用扯下来的布条,把他的脚也绑好了。

    陈恨仰起头,想撞他的脑袋,李砚却虔诚地抵住了他的额头。

    这是他的神仙。

    梦里,只有在梦里他才敢放肆。

    后来李砚附在他耳边问他:“不入梦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我……”陈恨混混沌沌的,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出来,极力从情与欲之间抽出一丝清明的神志,哄他道,“皇爷不是总说……我是、神仙么?我是神仙……我当然是、嗯……回海外仙山去了……”

    “可是你犯戒了。”

    “我是道家的神仙……道家的神仙,可以的……”

    “怎么不留下来?”李砚对他道,“朕还没让你知道,这事情多有意思?”

    “我……”陈恨编不下去了。

    “你不喜欢?”

    陈恨不知道他问的是喜欢什么,也不回话。

    “你看你自己也好喜欢。”李砚按着他的后颈,引他去看,“有些个不识好歹的人,说你心里没我,是不是假的?”

    陈恨再不说话了,咬着唇,一点声响也不留给他。

    再刻骨的情/事,到明日都会虽晨露消散,一场梦罢了,他不必给李砚留念想。

    “你心里没我。”李砚低低地笑了两声,“那可怎么好?”

    宫墙外的打更声响过了两声,李砚有霎时间的清明。

    他低头看见陈恨面上两抹绯红,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忽然觉得,这好像不是一场梦。

    *

    荒唐,太荒唐了。

    陈恨拢共就显形了三回,第一回 在一瞬间,被李砚抓了个衣袖;第二回有一会儿,扑进李砚怀里抱了抱他。

    第三回 足足一个晚上,被李砚绑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弄。

    哪有这样的?这不是欺负鬼么?

    绑着的手脚被松开了,陈恨暗自转了转手腕,转头去看窗外,晨光熹微,天还半黑。

    李砚抱着他不放,陈恨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被子拖过来,给李砚抱着,自己摸着下了榻。

    榻前散了一地的衣裳,乱七八糟的。

    这种东西要是给李砚见着,他就知道昨晚上不是一场梦了。

    陈恨随手拣了一件李砚的衣裳来穿,又揉了揉腰 天知道为什么一只鬼还会腰疼。他把散在地上的衣裳拢起来,准备抱出去丢掉。

    陈恨才走出去,李砚便自梦中惊醒,赤着足下了榻,掀开殿中帷帐,只看见散了一地的衣裳 陈恨没来得及把衣裳给丢掉,就重新回到了陈猫猫身上。

    李砚凝眸,将满地的衣裳翻检一番。

    一夜风流,高唐云散。

    第129章 溯回

    似是一夜未归的陈猫猫从窗外跳进来,拖着步子, 走到李砚脚边,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李砚抱起散落满地的衣裳, 重新回了内室。

    陈恨根本没来得及收拾什么, 榻上一片狼藉, 榻前帷帐被扯坏了半截,床柱上还缠着用来绑着陈恨手脚的布条。衣桁上少了两件衣裳, 也是陈恨穿走了。

    陈恨心中忐忑不安,只怕他是已经发现什么了,却只见他一言不发地将东西都收拾好,坐在榻上回神。

    皇爷不是总说……我是、神仙么?我是神仙……我当然是、嗯……回海外仙山去了……

    李砚唤了人进来, 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底下人回说, 昨日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高公公与匪鉴都不在, 他不传唤,没有人敢进来伺候。

    也就是说, 昨日养居殿里没有别人。

    要有, 也该是那个人。

    李砚似笑非笑, 似叹非叹,好一会儿,才低声念了一句:“离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