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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四皇爷携忠义侯祭天,五月初三陈恨跑出去,同朋友们疯玩了一整天。

    不过是封个忠义侯,被陈恨搞得像成婚之前的最后一次自由活动。

    吃了点酒,回去时又是很晚了。在外边见养居殿熄了灯,陈恨便以为李砚睡了,在西暖阁里洗漱过了,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才溜进去要睡觉。

    其实李砚压根没睡,只点了案上的一支小蜡烛,李砚边看书边等他回来。

    明早要穿的礼服,一件皇爷的,一件侯爷的,都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桁上。

    陈恨看了一眼,便爬上床盖好被子要睡了。

    “皇爷也快睡吧,明儿可累了。”

    李砚吹了灯,亦是上了榻,把他拉进怀里:“喝酒了?”

    “一点点。”陈恨按住他作乱的手,无奈道,“明日走台阶呢,不要了不要了。”

    李砚蹭蹭他的脖颈:“等你等到大半夜,你一句不要了就算了?”

    “明日明日。”陈恨忙道,“明日我穿忠义侯的衣裳。”

    他没记错的话,皇爷喜欢礼服。

    皇爷果然喜欢:“你记着,不许嫌重,一回来就换了。”

    “自然自然。”陈恨好不正经地应了一句,“臣等着皇爷给臣脱。”

    玩得疯了,次日起得早,他还没怎么睡醒,就被李砚从榻上提溜起来了,一众人等伺候着换了衣裳,又被迷迷糊糊地扶到了马上。

    仍旧是糊糊涂涂的,祭天坛的下边,李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玉阶上走。

    走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不太合规矩。

    一般要李砚走在前边,他在后边跟的,可是李砚牵着他的手了 这一日,关于侯爷找了个“替身”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挣扎了两下,陈恨还在犹豫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任务提示音。

    又有新任务了。他脚下一软,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李砚抓紧了他的手,把他再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之前才说怕滚下去,果然。”

    原来李砚是怕他摔下去,才牵他的。

    陈恨心里想着任务,也不能打开任务面板来看一看,想想系统从前给他的那些任务,有点心慌。

    得亏李砚牵着他。

    后来忠义侯府设宴,文武百官来贺他。李砚放他一个白日的清闲,让他去招呼朋友。

    被一众人等缠着,也不得闲去看一眼任务面板。

    一直到了晚上,席散狼藉。

    他站在庭院里,不知道该回宫,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正犹豫的时候,李砚提着酒坛来找他。

    这下陈恨没得选了。

    两个人坐在檐下阶上吃酒,三两杯酒水下肚,陈恨觉着舒坦些了,便找了个借口,跑出去看任务面板。

    其实想想,每回系统给他派不好的任务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场景。

    他和李砚处得正好的时候,系统任务像王母娘娘似的就来了。

    陈恨叹了口气,打开任务面板

    惊得下巴都掉了。

    他来回把任务面板看了两三遍,好久之后才拢着手,磨磨蹭蹭地挪回李砚面前:“皇爷,昨晚上说我穿忠义侯的衣裳……”

    李砚从来都随他的意:“随你喜欢,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我是想……”

    到底是了解他,李砚问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陈恨抬起手,把宽袖子往上收了收,露出用红穗子绕了两圈的手腕,递到他面前。

    第132章 番外(1)画烛

    这一年的除夕, 陈恨才只十七岁。

    晨起问安祭祖, 晌午歪在榻上歇了片刻, 林姨娘温声把他喊醒:“恨奴,该起来了, 不是还要进宫么?阿娘做了点心,你带进宫去给你那位侍读朋友。”

    陈恨揉了揉眼睛,从榻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够挂在榻前的衣裳。

    林姨娘动作快些,拣起外衫, 抖落了两下, 就给他披上了,又问:“这个料子穿着还算舒坦吧?晚上天冷, 多穿两件?”

    “嗯。”陈恨低头系紧腰带, “阿娘, 我晚上会回来的。”

    林姨娘帮他扯了扯衣襟:“不用赶路, 同朋友们多玩一会儿再回来。”

    陈恨下榻穿鞋, 又拂了拂衣摆:“等会儿我过去, 跟大娘说阿娘病了,今日晚饭就不过去立规矩了。晚上我早些回来, 陪阿娘守岁。”

    “不用。”林姨娘起身, 提起大氅,又给他披上了,“立规矩是阿娘该做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