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内,悠扬的曲音倾泄而出,似乎那曲子已和弹曲人融为一体,没人知道,弹曲人早已思绪飘远。

    从前,墨离是为何为她谱这个曲的?

    又是为何取名《落九天》?

    她有太多问题都未思索过,更没有问墨离。

    墨离,她的夫君,她的亲亲相公,从未让她想七想八,思虑过多的事,他总是说,“沅儿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

    墨离,我现在弹的并不开心,你感受到了吗?

    可惜美妙的琴音在归一大师的出手之下,骤然中止。

    “谁教你弹的!”归一大师突然现身,厉声质问。

    辛沅太过出神,神识都没有注意有人靠近西院。

    她停下动作,看向面前莫名怒意中烧的陌生和尚,不满他挡住离垣的身影,辛沅只轻瞥此人一眼,然后站起身,看向和尚身后的竹塌。

    竹塌上空无一人,离垣不知何时不见了。

    心下一时莫名慌乱,辛沅挽起裙摆往西院门口走去,准备去找。

    看见将自己当作空气一般的女子,归一大师伸手拦住,再次厉声问道,“你怎么会弹这首曲子?这衣服谁给你穿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奇怪的和尚抓住她的衣袖,使得她一时不好脱身,辛沅不悦地朝和尚怒道,“放手!”

    厉声时,眉眼的一抹花纹在怒意中陡然发亮,一瞬间又很快消散。

    归一大师捕捉到了,心里一沉,反手死揪住辛沅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贴在辛沅额心处。

    辛沅脸色在和尚拿出符咒时顿时变黑,她沉着脸色,一手挥开和尚的手,一手掀起脸上的符咒。

    没有料到的是,那符咒真的有些法力,紧紧贴在她额间,掀起时比她想象中要重许多,可对她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然后归一大师就看着自己的符咒慢慢被掀起,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担心反击,他随即跳开,离远了几步,看着辛沅道,“妖行不浅!”

    辛沅没作理会,展开神识,没在西院周围发现有其他人,也没发现离垣后,眼色骤变,瞳色由黑变紫,变深紫。自一百年前她因无意间打通了自身法力,除了妖力变得强大,随之变化的还有她的身体。

    愈发美艳媚人,也愈发似魔。

    原地扬起一阵狂风,辛沅瞬间打向和尚,伸手抓住面前恼人和尚的衣领。

    她眉间的红纹似火焰一般生长,身后的水袖随着狂风旋转不停,辛沅眼神似箭般盯着面前的和尚,恐吓道,“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归一大师死死盯着那红焰花纹,咬牙切齿地道,“妖女!”

    “哼!”向来看见她这模样的都会被吓到,辛沅见和尚没有动作,以为他也被自己唬住,便冷哼一声,收起自己的怒火,不再理会这人,转身就走。

    一般人见她这样都会吓得双腿打颤,走不动路。

    归一大师见妖女要离开,反应过来,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在西院时,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口中低念几声咒语。

    在普林寺闻到离垣身上的妖气时,他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只妖物,所以下山时,他只拿了一些普通的镇妖符。没想到,这些符咒对她毫无用处,实在失策。

    辛沅一脚正踏出西院时,陡然失去意识,轰然倒身在地。

    归一大师走近,看着面前穿着玉锦流苏服的辛沅,紧蹙起眉头。

    按理来说,中了咒的,会立马现原形,可她……还是人形,看来,这妖物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太多,原先是他想错了。

    辛沅被抓了,这消息在当天下午才传到离垣耳边。

    离垣听人来报后,只挥了挥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

    本以为自家世子与那歌姬有些感情,见这状况的下人也有些怀疑起来。起初在千化山留一众人马寻那姑娘,还为她遣散了其余歌姬,可如今被出了家的侯爷莫名抓住,他却不管不顾。

    看来,二人之间也没多少感情。

    可十年前就出了家的侯爷,一回府没多久就莫名将一名歌姬关了起来,这事倒令人耐人寻味。

    自称上……山入地的,道法高深的小石子,在辛沅被关起来的第二天晚上,偷偷摸摸地,终于在一处小黑屋里寻到了辛沅。

    小石子从地上冒出头,小声叫道,“小辛沅,老身来了!”

    辛沅没有反应。

    “小沅沅,小辛辛!老身来救你了!”

    “小石子”辛沅睁开眼看着地上的冒出的大蒜头。

    “嗯嗯嗯!我来救你了,”

    小石子冒出整个身子,灰白的衣袍被泥土蹭脏,有些白黄的发顶上,端着个绿草苗苗,

    “小石子,你头……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