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戈三步并成两步,突然走到老板娘跟前。

    “你再说一遍!”

    老板娘第一次见到赵戈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这...还会惊讶呢...没什么大事儿,神父给治好了,学生又回去上学了。”

    “那个学生现在在哪儿?”

    赵戈的声音是和平常相比不同寻常地高,惊得癞皮大爷直叫唤。

    “就...”

    老板娘像是被赵戈的眼神给惊到了。

    “九中不现在刚放学嘛,他高三的,应该差不多该出来了。”

    没等她说完赵戈就走向九中,大夏天的身子却是凉的。

    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毛笔,这症状和赵刚的一模一样。

    赵戈朝校门口走,正好经过那两个打架的学生。

    说是打架,其实是单方面在挨揍。

    一群人在旁边围观。

    矮点儿的那个在找高点儿的麻烦,高个一拳下来,矮个跟喝醉酒了一样往后踉跄。

    矮个一遍又一遍地摔倒,却又一遍又一遍地重新站起来。

    跟失去意识一样重新冲上去。

    赵戈想找人,本来应该快步掠过去。

    但是矮个子学生的症状太过于奇怪,便停下脚步看向人群中央。

    这一看,却先是看到了高个儿。

    他的眼神透着股冰气,看也不看直接把冲到他跟前挥舞拳头的男生给踹到了地上。

    周围一阵惊呼,他却跟完成任务一样面无表情。

    后来他像是有些不耐烦,把矮个学生摁在地上揍起来。

    拳头砸在矮个学生的脸上,一拳又一拳,血溅在了衣领上、手上,他的脸上。

    赵戈看着他一动不动。

    之所以一直盯着他是因为这人显然就是昨天来找她的小神父。

    那个一见面就管她叫‘阿姐’的不速之客。

    不过眼前这个男生跟昨晚的小神父像是两个人。

    他穿着便服,但浑身带着股森冷的气息,直到把地上的人揍到没了声儿才收回手站起来。

    一边站一边从兜里掏出纸,皱着眉擦指关节上的血。

    他一抬眼,就和赵戈对视上。

    擦着血的动作立马停住了。

    赵戈第一次从人的脸上如此明显看到情绪的变化。

    先是原本的不耐烦,而后变成了怔愣、转向惊讶,最后眼神一变走向了她。

    “阿姐。”

    他走向赵戈,眼里多出了点儿少年的气息。

    “你怎么在这儿。”

    “阿姐...你听我说...”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朝她走来,盯着赵戈的眼睛竟然有慌乱。

    “我没有打架,是这人鬼上身了,我在给他驱邪。”

    “你们基督教驱邪用拳头?”

    赵戈往后退,试图和这人保持点儿距离。

    “不是。”

    小神父的眼神越来越乱,和刚才打人的他完全是两个神情。

    “阿姐,你相信我。”

    他继续朝赵戈靠近,声音委屈地打了个颤。

    委屈到赵戈感觉她要是再这么问下去,他能直接哭给她看。

    第三章 第三白

    手有点儿发凉,符与冰的眼神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要盯着赵戈。

    她长高了,话变少了,气质疏离了很多,但举手投足里还是当初那个阿姐。

    那个自己害怕到嘴唇打颤也要护住他的阿姐。

    符与冰把手藏到身后,试图掩盖住手上的血迹。

    赵戈虽然不记得他,但他记得她吃软不吃硬。

    喜欢乖小孩儿。

    符与冰看着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些。

    那些同龄的孩子是怎么笑来着,他不自在而又装作自在地笑着。

    以撒神父说他从小就是演说家的天赋,长着幅会骗得过人的脸,让人印象深刻。

    但要是老神父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阿姐却没有记住他?

    符与冰看着赵戈,赵戈却将视线投在张尧身上,她死死地盯着张尧脖子上的白斑,唇色越来越白。

    符与冰甚至能感觉到她长袍之下的颤抖。

    有很多话想问她。

    比如阿姐大夏天穿这么个长袍热不热,比如为什么阿姐盯着个陌生人这么久也不分点眼神给他。

    但其实符与冰知道赵戈为什么在意张尧。

    “阿姐可是因为他脖子上的白斑?”

    符与冰低下头看她。

    “他家人今天来教堂,拜托我来驱邪,可这症状奇特,实在没有镇压住,只能动了点儿…非正常手段。”

    不知道阿姐有没有有信。

    符与冰盯着阿姐,她却不看他,依旧僵硬地盯着张尧。

    一个嚼人肉的破躯干,有什么好看的。

    符与冰眯起眼睛看向不断抠着脖子的张尧,早知道刚才下手再重点儿。

    醒着只会坏事儿。

    “阿姐…我们回去…”

    符与冰话没有说完,赵戈已经提起毛笔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