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沉静的眼睛里,再次荡起了波痕。

    帝王亲属暗卫,只用于保护皇帝一人。

    沉玉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他被暗卫搀扶着起身,除了头晕乏力,也没有觉得不对,可他忽然就开始深深地厌恶起这一切来。

    凭什么她要把自己的暗卫派来?

    她也觉得他无能,只能任人鱼肉吗?

    一个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全将他视作棋子。

    可谁知他之心?

    若上天一开始不如此安排,予他公平的较量,他又何止如此?

    凭什么他与她天生天差地别,凭什么他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更想,堂堂正正将她拥入怀中,肆意疼爱……

    沉玉的念头越想越偏,连眼神也暗沉下来,有些念头如同摧心蚀骨的□□,险些让他直接走火入魔了。

    他头脑昏沉,天在旋,地在转,只感觉有人在飞速给他止血。

    他被人摆弄着,可是精神几乎要脱离了肉体……

    沉玉唇边忽然挑起一抹奇怪的笑来。

    给他包扎的暗卫触及此笑容,竟觉得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企图动弹的右手轻微一动,思绪便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黑暗之于沉玉,仿佛只是一瞬间,可是卧在床上修养的沉玉睁开眼时,知晓自己已浑浑噩噩了三日。

    摄政王没有杀他,原因他并不愿深究,因为无论是华仪的保护还是摄政王的轻视,都丝毫让他高兴不起来。

    后来他听闻,女帝不出寝殿已三日有余,茶饭不思,那些人企图不顾沉玉的病体,让他出头去劝慰女帝。

    沉玉靠在软榻上,单手抚着苍白的唇,眼角泪痣妩媚而冷酷。

    常公公的人在屋外守了几日,说是劝他,不妨说是逼他。

    沉玉并不抗拒。

    他想,他也有些时日未曾见过华仪了,他阻止自己见她,实则是不让自己沉迷于她。

    可是现在不同了。

    常公公跨入屋内时,见沉玉已穿戴好衣裳,玉冠风流,锦衣阔袖,满身清寒。

    他听见动静,转眸看来,微微一笑,道:“让公公久等了。”

    常公公干笑道:“不知公子的伤势近来如何?”

    “好得很。”沉玉挑动唇角,眼微的弧度的精致,“我非常想念陛下,烦请公公开路。”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心有不甘,故而不肯屈居于人下,他爱女主的方式就从纯粹的爱,到了势在必得的爱。

    但是他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女主是重生的,她对他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势在必得遇上情有独钟,事情也没那么复杂。

    不虐!不虐!下章撒糖。

    第5章

    沉玉端着热粥踏入元泰殿中时,华仪正抱膝坐在榻上,着天青里衣,丝面光滑,如流水一般缓缓淌开,白皙的手臂卷着乌黑的青丝,黑白分明。

    殿内静谧无声,脚步声格外清晰,华仪头也不回,冷漠道:“出去。”

    沉玉顿了顿,却仍旧上前,坐到了她跟前。

    她不知是谁胆敢忤逆她,惊怒抬头,口中叱责便卡在了喉间。

    沉玉微笑着,白皙的手托着瓷碗,“陛下又闹脾气?”

    华仪垂下脑袋,别扭道:“是你啊。”

    “我才几天不陪着陛下,陛下就瘦了。”沉玉伸出左手,抚了抚她的发,叹息道:“何苦非与摄政王作对呢?”

    华仪抬头,眼睛温亮,湿漉漉地瞅着他,像小幼崽。

    沉玉的心有些软,垂下眼不看她,竭力克制自己将她搂入怀里的欲望。

    华仪打量着他的神色,故意放软了声音,喊道:“沉玉……”

    沉玉抿着嘴,含笑看着她,眸色偏暗。

    华仪继续道:“我不是要等皇叔妥协,我是在等你。”

    沉玉抬起碗,将勺子送到她嘴边,温声道:“陛下喝些粥吧。”

    她低头乖乖喝了一口,又抬头继续道:“暗卫说皇叔为难你,你可有……”

    他很快又将勺子送到她唇边,截断了她的话。

    华仪囫囵咽下,飞快道:“你说呀,有没有受……”

    沉玉又是一勺送来。

    华仪喝下,张了张嘴,才发出一个字的单音,便又见沉玉将粥送到她唇边。

    她这回恼了,断喝一声:“你过分!”

    他成心不让她说话!

    华仪瞪着他,往后一缩,离他抬起的勺子远远的。

    沉玉笑盈盈的,哄道:“先吃饱。”

    他抬手要喂她,她窘迫着一张脸,将他的手推回去,坐直了道:“沉玉,你别这样,你究竟有没有被摄政王怎么样?”

    沉玉叹了口气,将碗搁在一边,道:“陛下这样关心我,有没有想过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一天?”

    他鲜少有把此事挑到明面上说的时候,华仪抬头注视着他,咬着牙根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