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一瓶“人造alpha信息素”,放到了顾暖身旁。

    顾暖整个人明显颤抖得更厉害了,稚嫩的腺体被迫诱导,草莓味的信息素疯了一般从他腺体中窜逃而出。

    这令人愉悦的omega信息素,充满了香甜。

    韩永新觉得新奇,猛地低头嗅了一口,掌心用力地按在顾暖哭湿了的脸颊上。他完全没有把顾暖当做一个活人,他就像对待一个物件似得折磨顾暖。

    稚嫩的信息素开始变得微弱起来。

    韩永年连忙打开了第二瓶,第三瓶……他看着顾暖在他面前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动物,悲哀地哭泣着。

    韩永年满意地笑起来,他也不碰顾暖了,就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暖的变化,贪婪地享受着顾暖好闻的草莓信息素。

    直到顾暖突然开始呕吐,抽搐,甚至呼吸困难时,韩永年才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第43章

    顾暖呕了一地的酸水,突然不会动了。

    如同死了一般。

    韩永年皱了皱眉,上前拍了他两巴掌,什么反应都没有。

    “艹!”他骂骂咧咧地捡起一瓶“人造alpha信息素”,这才看到最底下的小字:禁止未成人使用,严重副作用有概率致其死亡。

    韩永年咋舌,吓破了胆,转身就跑出了仓库。

    为了不让人发现“尸体”,给自己增加逃跑的时间,他把仓库门上挂着的锁插上了。

    可就在他走后,顾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他刚才是装的,为了活命,也为了救下自己。短暂的清醒使得顾暖非常疲惫,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昏过去了。一身的冷汗浸湿了他,他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仓库的光线不亮,顾暖的视力也还没完全恢复,他抖抖索索地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按不出一个求救地方。

    他看不清,也按不好。

    他努力地发出声音,对着智能手机的语音功能说:“拨打……”

    拨打爸爸的电话。

    这句话顾暖没能完整的说出口,他被信息素刺激地不断干呕,直到胃里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万般痛苦折磨下,顾暖最后残留的一点意识都在消失,他微弱地呼吸着,就像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

    这个阴雨天什么都糟糕透了。

    韩杨手中的糯米糕在奔跑中落到了地上,被雨水打湿,被路过的车辆辗轧,黏糊糊的一团。

    韩杨打不到车,一路都在跑,跌倒了又爬起。

    他在心中祈祷,希望顾暖不要有事。可当他打开那扇仓库的大门时,顾暖还是出事了。

    医生说顾暖受到了信息素的攻击,腺体中度损伤,但没有被强奸。只是顾暖伤得很重,他身上好多个地方被殴打过,整个人昏迷不醒。

    “脱离危险”这四个字被医生说出口的时候,韩杨忍不住扶住墙面呕起来。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整个人都是空的。

    顾远琛和他一起坐在走廊,季幕在病房中陪着昏迷中的顾暖。

    “已经有警方联系我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是你的同班同学许鸣浩报的警,他现在正在警局里。”顾远琛挂掉一个电话后,看了眼固执的韩杨,疲惫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份饭。”

    韩杨茫然地看着地面,耳中来来回回的只有“许鸣浩”,“警局”,这些字眼。

    蓦地,他恍然地站起了身。

    “是许鸣浩,是他害了顾暖。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他伤害了顾暖?

    他为什么要对顾暖下手?

    顾暖差点死了。

    如果顾暖死了,韩杨也一定会去死。

    并且,韩杨会杀了许鸣浩。

    他害了顾暖,是他害了顾暖。”

    韩杨被脑中的声音不断地来回撞击、催眠,他喃喃自语,医院冰凉的消毒水气息令他浑身发冷。韩杨起身,果断地去医院旁的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外套口袋里。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目的地是许鸣浩所在的地方。

    他丧失了理智,如果不是顾远琛及时追过去制止,韩杨这一生就毁了。

    也是在这次过程中,韩杨被顾远琛拖住时,许鸣浩一把抢过水果刀划向了韩杨的脸。

    韩永年做的事已经传到了许鸣浩耳中,他的牢狱之灾免不了了,他的人生算是毁了。他疯了一样要拖一个人一起下地狱,韩杨最为合适。

    幸亏有人拽住了许鸣浩,刀尖只在韩杨左耳下面留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许鸣浩哭着嘶吼道:“还不是你那个畜生爸做的好事?!他害死我了!你们两个畜生害死我了——”

    “韩……永年?”

    韩杨浑身一怵,耳后血流不止,他的身体似乎被冻结了。他红着眼眶,不敢置信地重复,“韩永年?你说韩永年……”

    “你爸那个老畜生想强奸顾暖!也是他绑架的顾暖,是他,全tm是他干的好事!”许鸣浩不休不止地怒骂出声,被人强行带走。

    顾远琛用手捂住韩杨的伤口,最后一把将韩杨拖抱起,大声对身边的司机小张说:“赶紧开车去医院!”

    而韩杨的口里像是被人生生地喂了一口铅石,呜咽着无法下咽。

    ——韩永年想强奸顾暖。

    这句话来来回回地在韩杨脑中回荡,令他粉身碎骨。

    “啊——”他近乎是哀嚎出声,悲痛压垮了他,连带着抽筋拔骨。这一刻,他的心脏都快要炸开了,痛到死去活来。

    那把水果刀应该刺向他的心脏。

    韩杨被送往医院,那一阵子,他极其不配合治疗,导致左耳下边留了一道疤。他想以此记住自己的罪过,记住自己骨子里流的是谁的血,背负的是谁的罪孽。

    只要韩永年还存在一天,他就没有资格去喜欢顾暖。

    他根本就不配。

    警局的这次骚动不小,为了不让媒体将顾暖和韩杨的事情报道出来,顾远琛是彻夜不眠。

    与此同时,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韩杨因为手伤发挥失误,只考取了第二名的成绩。

    可惜的是,c大取消了韩杨的保送资格,录取了在他之后的第三名。

    ……

    阴郁的气氛在顾家久久不散,不管是顾远琛还是季幕,亦或是韩杨,每天每天,三人只要碰面了,就是相对无言。

    最后,一面看着医院里恢复缓慢的顾暖,一面看着家中日益消瘦的韩杨,季幕终于绷不住地坐在沙发上无声地哭了。

    韩杨木讷地看着哭泣的季幕,慢慢地跪到了他的面前。

    “韩杨?”

    “……”

    “韩杨,起来。”季幕没有看他。

    韩杨沉默不语,季幕抹了一把脸,镇定几分后,他抓住了韩杨的手:“我不是怪你才哭的,我没有怪过你。”

    韩杨摇头。

    才半个月,他已经瘦了七八斤了。

    “季叔。”他的神情恍惚,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眼中好不容易聚集的一点光也消逝了,“我想离开这里。”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今年要高考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季幕怔然,“你不想上大学了?”

    “不上了。”他喑哑着声音,已经哭到一滴眼泪都没有了,“我现在……一看到顾暖,我就怨恨自己。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装作不是我的错。我好像要死了一样……季叔,我巴不得自己可以去死。”

    他抬头,双眸空洞,内里是无穷无尽的漩涡。

    韩杨重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用力地捂住了脸,竭力地压制住了自己痛苦的情绪——

    “我是个灾星,我不应该留在顾家……”

    “我害了妈妈,也害了顾暖……”

    韩杨自认为从他一出生开始,就变成了李俪的灾星。

    他给予了李俪人生的污点,绑住了李俪逃亡的双腿。有很多年的时间里,韩杨是活在一片昏暗的沼泽里,几乎窒息。

    是顾暖拉住了他快要放弃求救的手,和季幕一起,和顾远琛一起,一点一点把他从中拽了出来。

    那一刻,韩杨破天荒地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幸福。

    可现实并非如此,顾暖因为他,差点失去了性命。

    如同当年李俪说的那样:“你跟着我,我们都会过不好的。”

    所以,他离顾暖远远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