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越想丫头越控制不住手脚,卫轻轩让管家给他打包行李。

    管家:“老爷,您要远游?”

    “不远游,这把老骨头死在异地他乡可咋整?把我东西都给送到慕家去,我要去慕家住一段时间。嗯……明渊估摸着要走两个月,就按照住两个月的行程来备。”

    卫轻轩捋着胡须很得意。

    慕青易看到送上门来的行礼,嘴角直抽畜:“你来住个两三天不打紧,谁给你的勇气常住不走,脸皮呢?”

    “脸皮能当饭吃吗?”卫轻轩挤进慕家:“娇娘那丫头在哪里,走走走,快领我去看看,想死我的徒孙女了!”

    “……”

    两人都上了年纪,一把年纪了吵不动,慕青易哼哼两声,让慕家的下人将卫轻轩的东西送到了客房。

    嘿,卫轻轩听着还是安排的最好的客房,当然满意。

    说话间奶娘已经抱着娇娘迎了出来,娇娘和顺宝快半岁了,小娇娘生得白又胖虎,下巴上有三层肉,看着卫轻轩笑得奶憨奶憨的,卫轻轩那颗心直接就化了,扑过去哎哟笑得脸上的皱褶都在抖:“乖乖,我的乖乖,来师祖爷抱抱!”

    小丫头不认人,伸手过去,卫轻轩直接就舍不得撒手了。

    这一幕瞧得慕青易满眼冒酸水。

    他不像卫轻轩不上朝整天往乔家钻,在外孙女的眼前混脸熟,外孙女还不怎么记得他,今儿送来就没让他正儿八经的抱过。

    他酸,想争宠,隔天真给天启帝上了奏章要求休个年假。

    大盛朝的官员上朝十天一休沐,每年还有二十天的探亲时间。天启帝拿着那奏章深感无奈,朝廷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他的得力助手居然要休假回家看孙女??这什么骚包的操作?

    不过最后还是给准了。

    天启帝也怕啊,不准这个假,之后慕青易要给他闹幺蛾子。而且人家休假是为了带好他另一个大员的女儿,那个大员还被他派出去了,不准都不成!

    乔明渊在准备了一天之后,进宫向天启帝要了一千金刀卫就出发了。天启帝对他还是很好的,派了一千金刀卫给他不说,还将他的老熟人金刀卫统领罗郁也一并交给他,让他带着罗郁一块儿到河西去。

    此去河西路途不算太远,马车八九天能到,骑马速度快一点,六天能到。

    贡院门口罢考的学子已经静坐了八九天,再不去人估计要把自己给坐死了,因此乔明渊领了人之后,一路快马飞驰去往河西。

    第466章 告示

    这一次慕绾绾没随行。

    人是没去,她给乔明渊准备了很多药物,让他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慕绾绾也整装出发,向江东而去。

    跟谈益的会晤她已经推迟了半年,从怀孕到生产,算起来快一年,眼见着乔家的生意大幅度缩水,她舍得,二方四房还有兄弟们却舍不得,她投入不多,其他人却是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的。她要去江东,乔明景、乔明鹭随行,一副要保证她百分百安全的架势。

    慕绾绾不怕出远门,比去江东更凶险的地方她都去过,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刚生了孩子,出远门最想的便是孩子。

    好在慕青易和卫轻轩都爱极了孩子,送到他们跟前她还算放心。

    乔明渊骑马去河西,她则是坐船往江东去。一前一后走,她到江东的路途远,比乔明渊晚到很多天。

    那时候,乔明渊已经跟河西的学子们对上了。

    乔明渊没有莽撞的直接迎上去。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他给西北去了信,大舅子慕之遥接到他的信件,便按照他的安排做好了准备。

    他从京城到河西最快要五六天,西北到河西却也是差不多的路。

    到了河西之后,乔明渊第一时间去看了贡院门口的学子们。

    十多天的静.坐,好些人已经胡子拉碴看起来精神萎靡,更可怕的是,十多天不离开一个地方,等于吃喝拉撒都在门口解决。那些读书人舍得下脸面出去,贡院门口臭气熏天,说是辣眼睛都不为过。

    乔明渊看了一圈后便喊来这一次乡试的主考官,并着州府的官员商议。

    知府一脸苦恼:“大人,下官等命人送去吃食,这些考生们一个都不要,他们就在原地坐着,只喝一些水,下官担心再过个一两天就有人要饿死了。”

    可不?

    瞧着那些静.坐的学子摇摇欲坠的样子,多半撑不住两天了。

    乔明渊道:“你按照我的吩咐办。”

    说着,他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州府听。

    州府听了一脸困惑与不信:“这也能成?”

    “你照做吧。”

    乔明渊没跟他多说,自己赶了一路,也是累得狠了。他坐下喝水吃东西,东西招呼罗郁等人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好喝好才能应付接下来的这一场软仗。罗郁等人都坐下吃了些饭,带来的金刀卫啃着干粮喝着水,全在养精蓄锐。

    等他们吃饱喝足,东昌府的知府也将乔明渊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乔明渊笑了笑,让罗郁带两个士兵跟着他,缓步走出了知府衙门,去往贡院。

    贡院不远处架起了一排铁锅,火红的锅炉烧着菜,红焖烧肉、炝炒莴笋、白崧炖粉条,还烙了热气腾腾的饼。这些菜也没啥别的特点,除了香。这香味对那些饿了十多天的人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乔明渊到时,已经有好些个学子在努力吞.咽口水,管住自己的目光别往那个方向看。

    馋念勾起,人心顿时有点涣散。

    他们饿了十多天,想吃饭的时候忍忍就过了,但眼下将东西勾着他们,那是真难受。

    本来就开始有人头晕眼花,被这香味勾着,又倒了一小片。

    仍然还有百来号人坚持坐在贡院门口。

    这些人瞧见贡院门口又来了人,全是穿着官服的,当先一人身姿挺拔,有人认得衣服的颜色和花纹是二品大员才能穿的,登时挺了挺腰,努力打起精神来。

    读书人都精明着呢。

    东昌府最大的官是按察巡抚使,按察巡抚使是二品官员,来人哪怕不是京官,至少也是按察巡抚使。

    不过,再看那文官身后还跟着一身戎装的金刀卫,身份哪还有不确定的?

    来人妥妥是京官,多半是陛下派来的钦差大臣!

    他们全精神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明渊。

    乔明渊穿过贡院前的青石街道,走到贡院门口,他环顾了一圈,也没让人搬个椅子来,一撩衣摆,便在贡院门口坐下了。坐下之后他便问离他最近的几个考生:“你们都是东昌府人吗?此次罢.考是你们自己愿意的,还是有人撺掇着你们来的?”

    “没人撺掇着我们,我们只想替百姓们寻条活路而已。”

    “你也是乔明渊那狗官的同党吗?”

    有人回答,还有人反问。

    罗郁呵斥:“大胆!”

    乔明渊摆了摆手,他没忙着自报家门,而是摆出一副要谈心的姿态,问离得最近的人:“乔明渊为何是狗官?”

    “他推行新政,新政吃人不吐骨头,还不是狗官?”立即有人义愤填膺的回答。

    乔明渊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不过十八九岁,胡子拉碴,迎着他的目光也不惧怕:“他敢做,还怕天下人说不成?”

    乔明渊笑了笑:“既然是说新政,我们便来掰扯掰扯新政。陛下新政还未颁行,你们有谁是亲眼见到告示了吗?有谁亲眼看到新政的相关文书了吗?”

    “林周县贴了告示,那还有假?”

    立即有人说。

    乔明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罗郁。

    罗郁道:“林周县离此不过百里,大人,下官这就去将林周县告示及县令一并带来。”

    他领了一队金刀卫,转身就离开了贡院。

    一来一回要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乔明渊继续坐在那跟考生们谈话。

    乔明渊说:“本官从京城来,出发的时候,陛下关于新政的律令刚刚颁行,本官这里也带了一份新政律令。诸位要不要先瞧一瞧?”

    “你想骗我们离开起身离开贡院!”有人嚷道:“我们不会上当的。”

    乔明渊笑笑:“你们不用起身,这样,我让人捧着这律令,到诸位跟前走一圈,如何?”

    考生彼此看了看,在前面的几个勉强点了头:“那好吧。”

    乔明渊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册子,交给身后的金刀卫。金刀卫当即拿着那册子在考生中转一圈,考生里离得近的,几个脑袋全凑一块去看那新政。离得远的不起身,挪挪屁.股尽量考过来,用了大半个时辰,全都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