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缝补绣剪的活儿也日渐多了起来。

    酿酒、豆腐、缝补。

    阿桂忙得不可开交,虽累得够呛,但她不怕累。

    日子眼见着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方喻同在书院也过得不错,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给假,能见他回来。

    书院伙食不错,每回再见他,都惊觉他的身高肉眼可见的往上窜了一大截儿。

    转眼,过了四年。

    他的身形日渐修长挺拔,超过了阿桂大半个头。

    她站他跟前,才到他肩膀。

    再也不能肆意地揉他脑袋。

    除这一点阿桂有些可惜之外,其他都十分欣慰且满意。

    这日。

    春风拂柳,嘉宁城的一片绿意复苏,从沉钝湿冷的冬天里醒来。

    阿桂又在南角楼外街巷口卖豆腐。

    她刚过了十七岁的时辰,如今也算大姑娘了。

    如今她脸蛋儿都已长开,从含苞待放到了怒放枝头的时节。

    细眉软眼,娉婷袅娜。

    站在那儿便像是一幅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画儿。

    只哭笑不得的是,她年岁渐长,力气却仍和十二岁的时候没差。

    每日只能担六合出来,不走街转巷,就在巷口卖。

    陈爷爷做的豆腐细嫩爽口,附近的街巷邻居都知。

    若想买的,便会来这儿巷口等着。

    不过,来这儿买豆腐的少年郎居多。

    心思到底是在豆腐上,还是在什么旁的地方。

    明眼人都知。

    快到清明。

    方喻同得了假,迫不及待地下了山。

    林常先回了家,他却轻车熟路地来了南角楼街巷口。

    想接阿桂一块回去。

    远远就看到阿桂站在那儿与人说着话。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似含着水雾,藏着风光,美得惊心动魄。

    眼波流转间,更显清绝而脱俗的美感。

    即使她站在闹市熙攘的巷口,也不消减半分。

    路过的少年郎,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从她脸上、身上划过。

    颇有些肆无忌惮,又有些脸红耳热。

    方喻同目光微沉,漆黑瞳眸里闪过一丝阴霾。

    快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站在阿桂跟前买豆腐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郎,十里八街很有名的纨绔。

    他的视线火辣,在阿桂脸上来回逡巡。

    方喻同听到他调笑着问她,“小娘子,你这豆腐是怎么做的?好嫩啊!”

    阿桂眉心微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那少年郎又打着扇子问道:“只是不知道这豆腐有没有你的脸蛋儿嫩?若你肯让我摸一把,比较比较,你这几合豆腐我全要了!”

    “哦,不不不,不止这些,今后你的豆腐,我也全都买了,你直接送去我府上就是!”他微微一笑,扇子一摇,自以为风流倜傥。

    这样的事,阿桂经历过不止一回。

    她紧紧攥着指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胸口涌。

    正要发作,眼前却投下一片阴影。

    熟悉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将那纨绔少年郎推了一把,冷声道:“我方家的豆腐,你不配买!”

    “嘿!你这小子!”那少年郎踉跄一下,瞪眼看过来。

    方喻同却已经弯腰提起盛豆腐的竹合,另一只手攥着阿桂细白的手腕离开。

    阿桂望着他沉默的后脑勺,似乎能想象到他冷冷的眸光,还要他马上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