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不使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方喻同似笑非笑地勾起薄唇,仿佛被她逗笑了一般。

    他抬起指尖,扶了扶阿桂头顶的竹簪子,轻飘飘地问道:“阿姐,你的簪子歪了,你自个儿不知道吗?”

    阿桂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发簪。

    他唇角勾得更深,像在开玩笑似的——

    “阿姐,你别怕。若有人敢动你,只管告诉我。”

    “就算只动了你的发簪,也告诉我。”

    “我去弄他。”

    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时盛极。

    又渐渐淡下去。

    第40章 背你 【一更】感谢订阅

    阿桂望着他漆黑的瞳眸, 心口忽然跳得有些快。

    想起他曾把人手骨都打折的事情,喉咙发紧,唇咬得有些泛白。

    方喻同倏然又轻笑出声, 抬脚往前走。

    “阿姐, 我方才说笑罢了,你莫当真。”

    阿桂紧紧攥着胭脂色的袖边, 抚着上头精致的花鸟纹。

    又听他说道:“阿姐,上回你和陈爷爷都教训过我了,我不会再那般冲动,故意伤人, 若被官府抓走,是要吃牢饭的。”

    他勾了勾唇,眸底闪过一丝藏得极深的幽光和阴霾。

    阿桂当然看不到。

    只以为他是真的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以前的教训, 以后知道收敛些。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泛开来。

    侧过头来,美眸里浮出点点笑意, “嗯,那阿姐便放心了。”

    “所以刚刚, 真有人动了阿姐的簪子?”方喻同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端倪着她的发簪。

    阿桂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握了握,轻声摇头道:“没有, 只是我走得太快, 发髻颠松了而已。”

    “原是这样。”方喻同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没有再问。

    两人去坊市逛着,话题也再没有引到刚刚的事情上。

    简单的气氛,愉悦而松快。

    直至斜阳御柳, 才依依不舍家去。

    ……

    清明这三日,嘉宁城的车马都多了不少。

    许多人出城上坟,亦或是去郊外踏青。

    一顶顶杨柳杂花装簇的软轿车马穿梭在十字长街上,卖稠饧.麦餻.乳酪.乳饼之类的小摊最是热闹。

    转眼就到了方喻同回书院的最后一日。

    他正在屋里收拾着行装,却听到阿桂在外头唤他,“小同,今日我送你去书院,你收拾好了便来帮我将这几坛酒都搬上马车去。”

    阿桂雇来了辆马车,就停在巷子口。

    方喻同挑了挑眉梢,应道:“阿姐,又给晏山长酿了好酒么?我带去便是,你省得来回折腾。”

    阿桂走进来,声音轻软绵糯,带着似有若无的埋怨道:““你每回都这样说,是以我到现在都还未当面感谢过晏山长。”

    “这几年他对你照顾有加,再则你又马上要参加院试,我得去一趟才能安心。”

    方喻同没再反驳,转身去外面抱上几个酒坛子。

    只道:“山路难走,马车只能到半山腰。”

    阿桂失笑,睨了他一眼,“当年咱们赶路的时候多难走的山路没走过?你如今还小瞧了你阿姐不成?”

    方喻同微抿起唇,“哪敢啊,我只是怕我到时候抱着酒坛子,背不了你。”

    “才不会要你背。”阿桂轻啐一口,提起裙摆快步往等着的马车走去。

    ……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半山腰就停了下来。

    这儿还有许多车马,看起来都是送书院的学生来这儿的。

    既有富贵堂皇的,也有像阿桂她们这种租来的。

    两相对比之下,有些从简陋马车跳下来的学生低埋着头,略显窘迫地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