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程快,一来一回,还未到晌午就回了家。

    “陈爷爷,我阿姐呢?”一回家,方喻同洗了把脸,随口问道。

    陈爷爷正在给他的小菜地浇水,愣了愣,提起水壶道:“还未回来呢,不是说了去姜家商量改嫁衣的事?许是聊得久了些。”

    “我去接她。”方喻同又直起身子,长腿朝高高的木门槛外跨去。

    一想到以后不必再离家,可以长久地和阿姐还有陈爷爷在一块,粗茶淡饭,一日三餐,形影不离。

    方喻同便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仿佛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姜府门前。

    方喻同熟门熟路地找到门房,请他进去告一声阿桂,就说他在外头等她。

    可门房却扑了个空,姜大小姐说,阿桂早就走西侧门家去了。

    方喻同有些疑惑,又循着回家的路往回走。

    他脚步极快,特意绕过鱼市、菜市桥,也没见到阿桂买菜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内心忽然有了些隐隐的不安。

    等到回了南角楼街巷,见到匆匆朝他走来的成家大娘时,那股不安感更是叫嚣到了极致。

    还未等方喻同开口,那成家大娘便嚷了起来。

    “小同,你阿姐可回家了?”

    方喻同脸色骤沉,“还未。”

    成家大娘听到方喻同的回答,也是脸色骤变,连忙呜呼道——

    “哎唷那你可赶紧去报官吧!我方才看到有几个壮汉将阿桂抓走了!”

    方喻同喉咙发紧,猛然拉住成家大娘问道:“成大娘,你没看错吧?谁人抓了她?何时的事?”

    他漆黑的瞳眸里迸发出无限的寒意,一下将成家大娘吓住了。

    她愣着手指点了点,“就、就在方才,那边巷子口,抓她的人面生得很,我瞧着不像咱们这一块的,约莫着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家丁。”

    方喻同赶紧撒了手,朝成家大娘指的方向跑。

    用上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可还是晚了。

    地上洒了许多菜叶,还有一条在活蹦乱跳着的鱼儿。

    这些,大概都是阿桂买的。

    或许,还没走多远!

    可这儿的巷子口四通八达,方喻同连忙拽住壮着胆子跟过来的成家大娘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成家大娘当时远远看着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哪注意得到那么多。

    懵了半晌,才愣愣地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不不不,可能是这边。”她很快又改口。

    方喻同磨着后槽牙,索性凭直觉选了个方向追出去。

    只可惜,追到了主街,一无所获。

    他懊恼地往墙上砸了一拳。

    若他快一些,若他不绕路去菜市桥找她,应该能赶上的

    回到刚刚那个巷子口,这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许多不明状况的街坊邻居也都围成一团,一边看热闹指点着狼藉的现场,一边小声告知彼此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喻同拧紧眉,拨开人群走进去,迅速冷静下来,垂眸打量。

    他不能慌。

    阿姐被人抓走,他得救她。

    可是,她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的。

    谁要抓她呢?

    刚刚一时慌乱,方喻同并未看得仔细。

    如今这一细看才发现,地上除了阿桂被抓走后扔在地上的那些新鲜食材,还有一块仿佛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

    可能是阿桂反抗时,从抓走她的人身上撕下来的。

    小小一片,并不打眼,又混在一堆菜叶里,所以抓她的人并未发现。

    方喻同弯腰,将那布料捡起来。

    灰色的麻布,倒像是家丁穿的。

    可,哪个富贵人家要抓阿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