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也是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长得这样高, 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圈住她的时候, 她真是动弹不得。

    他身上挂着她给他做的桂花香囊,淡淡的香, 和她身上的明明一样。

    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将她压在门框上时,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少年气息,不留丝毫余地将她吞没。

    阿桂脑子里微微有些发胀,又好像周身的血液都在往胸口涌。

    她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

    他没有用力,明明好像只是随意将她扣下。

    可她推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挡在她身前就像一堵墙, 胸膛宽阔, 肩膀坚实。

    他眉宇间的稚气已然脱去,只剩下蓬勃洋溢着的青春的味道。

    这也是她头一回意识到, 他真的已经不是一个小孩。

    他现在,是少年。

    剑眉长眸, 鼻梁高挺,清隽如竹。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瘦得像小皮猴,顽劣又混账的小孩。

    阿桂终于将他推开, 也幸好他没用什么力气。

    方喻同定定地看着她, 黑眸里浮浮沉沉,不知酝酿着什么情绪。

    良久,他才闷声道:“阿姐,你为何不给我做护膝?”

    阿桂一愣, 心头忽然一松。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生气。

    不知为何,她方才好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呼吸又顺畅起来。

    她轻笑道:“嘉宁城冬日里又不冷,你要那护膝作甚?”

    见他紧抿着唇不说话。

    阿桂又噙着笑意说道:“你莫急,去京城赶考之前,这护膝少不了你的。”

    总算,又见他脸上有了笑意。

    只是那笑意未达眸底,显然,他心里头那芥蒂还未消。

    至少在没看到护膝之前,是不会消失了。

    阿桂忍俊不禁。

    原以为他这芥蒂是因为她要嫁人,却没想到只是因着一双护膝。

    真是还是像个小孩呢。

    左晔春这事之后,方喻同第二日就收拾了行囊去书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左晔春刺激的。

    阿桂颇有些无奈,看来以后得多缓和缓和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至少无论如何,都不该厚此薄彼。

    若有了比较,心里就有了疙瘩。

    她应当一碗水端平才是。

    就这样,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冬日一天比一天冷起来,正是酿酒的好时候,阿桂忙得不可开交,想多做些酒到时候卖了银钱,攒够方喻同去京城的盘缠。

    至于那护膝,也只能暂时抛在脑后。

    她起早贪黑地酿酒,就连陈爷爷腿脚不便也得偶尔帮她搭把手,不然实在忙不赢。

    光阴如梭,转眼又快到年关。

    小年的前一日,方喻同便从书院归了家。

    这一回,他把书院里的细软全都搬了回来,说是等开了春也不必再去书院,就直接去京城赶考了。

    这么一回,就算彻底与嘉宁书院及一众师生告了别。

    再相见,也不知是何时。

    他回来时,阿桂正在院子里搬动着一个个盛满了酒的坛子。

    她力气不大,搬得颇有些费力。

    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倒反而显得面庞多了几分明艳潋滟。

    方喻同连忙放好行囊,过来帮她一块搬。

    口头埋怨着,“阿姐你为何不出钱雇人做这力气活儿?”

    “有什么好出钱的,我又不是搬不动。”阿桂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笑盈盈道,“只是多费些力气罢了,正好冬日冷,出出汗。”

    方喻同目光掠过她冻得泛红的手背,紧抿住唇,将她推到檐下站着,“我来搬,你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