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嘉宁城的时候,离战火纷争的北方太远,倒是没怎么听人说起过。

    晏芷怡眉眼弯弯地笑道:“阿桂姐姐,不如先进去将行囊放了,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阿桂还没答,方喻同便过来冷声道:“不必。”

    他伸出手,拉住阿桂的另一只胳膊,“我们走。”

    晏芷怡嘟起嘴,有些不乐意地说道:“小同哥哥,难道我们这府上不比京城里任何一间客栈舒服么?又不收你的银两,吃住都免费。”

    方喻同淡淡瞥她一眼,冷漠拒绝道:“至少,客栈里没人会吵我们读书。”

    晏芷怡脸色微僵,咬着唇角看着他。

    阿桂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训斥道:“别胡说。”

    说罢,她转头朝晏芷怡说道:“芷怡,抱歉,他就这个性子,你别与他计较。”

    晏芷怡眸子里像含了一汪水。

    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强颜欢笑。

    林常仍站在不远处,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好像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更远处一些,他们都没看到,一辆锦绣富贵的马车正哒哒经过。

    马车里,一个妇人刚有些慌张地放下帘子,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刚刚没瞧错吧?”

    她对面坐着的男人紧皱着眉,小眼睛里同样满是慌张,“好像真是阿桂。”

    “这个杀千刀的!她怎会在这儿出现?莫不是知道我们在这里过上了好日子,就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说话的妇人,正是阿桂的二婶。

    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尖锐起来,“不行!咱们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绝不能让她这样毁了!”

    她如今,已是穿着锦缎衣裳,头顶上戴了一堆金银簪子,仿佛是刻意为了炫耀似的,手腕上的镯子也各戴了两只。

    只是这些好东西在她身上,倒是有些白瞎,越发显得俗不可耐,像是地摊上的货色。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自然是阿桂的二叔。

    他急得耳朵有些发红,搓着手掌,两腿直发抖,“这可如何是好?”

    阿桂二婶白他一眼,嫌弃道:“果然什么都靠不上你!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你就吓成这样!什么法子都想不出!你要是能有你三弟一丁点本事,咱们也不至于这样担心。”

    阿桂二叔被数落得抬不起头来,闷闷说道:“还是快想想法子”

    “我当然有法子!还用你说?!”阿桂二婶贪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这样的好日子,绝不能被她给搅和了!”

    说话间,两人坐着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元恺大将军府前。

    另一边,方喻同铁了心要去找客栈,阿桂和林常也跟着。

    晏芷怡倒像是受了打击,没有再腆着脸皮跟着他们一块走。

    到底是个小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方喻同拒绝了好几回,估计再也拉不下面子来劝他们。

    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一间满意合适的客栈。

    这儿落脚的举子不少,他们幸运地抢到了最后两间房。

    仍是方喻同和林常住一间。

    阿桂住在旁边那间。

    这儿住宿的大多都是举子,阿桂一进来,倒成了另类似的。

    举子们抬头望向她和方喻同之间的目光,总让她有些不自在。

    隐约间,她仿佛还听到有人在讨论,怎的上京赶考还有带家属来的。

    这到底是来考试的,还是来游玩的。

    阿桂心里听着有些忐忑,总担心她会不会给方喻同带来不好的影响,或是坏了他的心情,害他读不进书,考不好试。

    对此,方喻同倒是表现得一如往常。

    他一贯这样,旁人对他的评头论足全不放在心上,也不进耳朵,一直我行我素,毫不在意。

    可是阿桂不同。

    回屋后,她要了热水,想沐浴解解乏。

    谁料刚褪了外头的衣裳,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哐当”的动静。

    把她吓得不轻。

    阿桂连忙颤着指尖将外裳重新扣上,蹙着眉头走出去。

    只见林常揪着一个举子的衣领,言简意赅地说道:“他在偷看。”

    阿桂门窗上破了的一个洞,正对着他们所站的地方。

    透过那洞,可以看见阿桂房中的木头浴桶,那正袅袅蒸腾着水气的浴桶,能够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