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同眸色微沉,忽然上前一步将阿桂护在身后,朝沈青右说道:“请世子爷稍等,我问问我阿姐。”

    沈青右点头道:“正好,我也有话要同我妹妹说。”

    他招呼青筠,到了外头院子里的槐树下,两人低语起来。

    阿桂一直埋着脑袋,指尖微微颤着,自然早就被方喻同看出了异样。

    他垂眸望着她轻颤的长睫,低声道:“阿姐,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桂和他之间,没有隐瞒。

    她长话短说,三言两语全说给了他听。

    方喻同对她的身世已经一清二楚,没有多问。

    只是忽然伸手牵住了她,“阿姐,有我在,你别怕,待会你莫要抬头,一切我来说。”

    他不想让沈府的人,认出她。

    就算只是看到她的脸,沈青右这般聪明,也未必不能发现些什么端倪。

    平王曾见过阿桂她娘,也见过阿桂。

    他说,阿桂和她娘十七岁时,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这实在,让人心惊。

    方喻同牵住阿桂的手,和她耳语时,惊得晏芷怡身子一颤,脑子又哆嗦起来。

    以前觉得他们是姐弟,所以就算牵牵手抱一抱,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就因为他们是姐弟,所以反而让她心惊胆颤,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瞳孔也跟着颤栗。

    晏芷怡的另外两个姐妹却还在状况之外,只是上下打量着方喻同和阿桂,姜芊不由感慨道:“小芷怡,你的眼光真好,这个方解元,容貌果然一绝。”

    “他阿姐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看不见脸,但感觉也是个美人儿。”

    晏芷怡连忙夸道:“阿桂姐姐很好看的。”

    其他两个小姐妹还在等着阿桂与方喻同说话时抬起头来

    不过很快,就无法再看到阿桂和方喻同的身影。

    因为大厨房里其他的厨子和帮厨们都拥了上来,围住他们二人。

    有不少是之前冒犯唐突了方喻同的,特意跟他道歉,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不少是好奇的,有人问他如何能考上解元,想取取经回头教教自家孩子。

    也有好奇阿桂为何不等着在家里享清福还要出来做工下厨的以及会试在即方喻同怎么不好好读书还来帮厨的。

    脸色最惨的要数那个胖妇人还有泼了阿桂一盆温水的那个帮厨。

    两人直接扑通跪在地上求饶,低声求着阿桂和方喻同放他们一马,待会儿不要告状。

    不等阿桂反应,方喻同便直接咧嘴一笑,“那怎么行,泼了我阿姐一身水,可不是跪在地上磕几个头说几句抱歉,就可以过去的。”

    他垂下眸子,掩住里头淡淡浮沉的戾气,宛如地狱修罗。

    胖妇人吓得牙关直颤,哭得呼天抢地。

    那位帮厨也是脸色煞白,小声道:“本、本来她让我泼热水的!我换成了温水泼!”

    方喻同嘴角咧起的弧度更甚,“如此说来,我和阿姐反倒要感激你?”

    帮厨吓得噤了声,腿脚发软,跌坐在地上,脑子嗡嗡空白。

    之前还看热闹的其他人,这会儿倒是义正言辞地谴责起胖妇人和这为虎作伥的帮厨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俩。

    这边闹开,沈青右兄妹俩也注意到了。

    沈青右微皱起眉,走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有好事的直接将来龙去脉说与沈青右听。

    也不需要偏颇或是添油加醋,事实本身就足以让沈青右脸色沉得不像话。

    他抬眸朝方喻同说道:“抱歉。”

    方喻同抬了抬下巴,没应声,只是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处理。

    沈青右沉着脸问道:“他们是不是府里买下来的人?”

    孙副管事在一旁点头,“回世子爷,都是。”

    “那直接将他们俩发卖了。”沈青右轻飘飘一句,决定了他们以后的命运。

    胖妇人脸色惨白,还想求情,奈何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帮厨也啜泣着,还在不住喃喃,“是她逼我的!我不想的”

    可是没有人再理他。

    沈青右看向方喻同,客气地问道:“既然来了,方解元可要去前头坐坐?今日之事,实在抱歉,是我没管教好府中刁奴,改日再登门道歉。”

    他堂堂沈国公府的世子爷,对方喻同如此礼遇,其他人都心中诧异,庆幸着方才已经因为自个儿的势利眼和方喻同道了歉,而且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晏芷怡的几个小姐妹却在沈青筠耳边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