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大概三年多以前。

    姜芊和晏芷怡一直是最亲密的手帕之交,所以寻了她祖母回老家的机会跟着出来,路过嘉宁城,与晏芷怡相聚了几日。

    就是那几日里,姜芊见到了左晔春。

    年少时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便会一直记着,久久不能忘怀。

    短短三日,姜芊就记了三年。

    那时候,左晔春还是嘉宁书院的学生,刚中了解元,风光无限。

    可是随即又收到了他爹爹过世的消息,从山巅跌落至谷底。

    他人生的大起大落,姜芊全都尽收眼底。

    她曾看着他意气风发地揭榜,鲜衣怒马,也曾看着他颓唐地倚在廊下饮酒,无声悲痛。

    刚中解元,还未来得及回家报喜,就收到父亲死讯。

    且来年会试、殿试都要因为守孝而错过,只能再蹉跎三年。

    这样的打击对谁来说,都极难承受。

    姜芊仰慕他,也心疼他。

    以至于回到京城,仍念念不忘。

    “这两年,去姜府求娶姜芊姐姐的人很多。”晏芷怡咬着唇,轻声道,“可姜芊姐姐都不愿意嫁,她说……”

    “她说她要等小左哥哥来京。”

    “此生非他不嫁。”

    阿桂垂眸,胭脂色的袖口抚着身侧软垫上繁复的花纹。

    她低声道:“那左晔春他可知道这些?”

    晏芷怡想了想,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大抵是不知道的吧。”

    阿桂想想也是,若有尚书郎的女儿等着他去迎娶,他又何必再同她说那些。

    能娶姜芊,自然比娶她的前程远大。

    ……

    晏芷怡只是将事情都与阿桂说了一遍,之后却没再提起。

    或许她也觉得这些太过复杂,所以不愿纠结其中。

    很快,便到了会试这日。

    会试一共三场,每场要考三日,所以来送考的人有许多。

    阿桂和晏芷怡自然也在其中。

    阿桂跳下马车时,就见到方喻同迎面走来,仿佛已经在考场门口等了许久,冻得脸色有些发白。

    望着他削瘦挺拔的身影,阿桂不由担忧道:“你在外头等我作甚?还不如快些进去,这外头冷。”

    方喻同却不以为意道:“里头也冷,不都一样么?”

    “给你做的护膝可穿上了?”

    “嗯。”

    阿桂仍不放心地捏了捏他的胳膊,“你该多穿几件衣裳才是,穿这么薄,在里头睡觉时万一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方喻同深邃的瞳眸里闪烁着点星无奈的笑意,“有一种冷,叫阿姐觉得我冷。”

    “净说胡话。”阿桂睨他一眼,“明明就是冷的,你瞧瞧你冻得脸都白了。”

    “是我本就生得白而已。”方喻同还是不肯承认,指着林常说道,“你看看小常,若是外头冻,为何他的脸还是黑的?”

    “……”林常默默别过身去,走远一些,努力降低存在感。

    晏芷怡在旁边看得直想笑,顺便把林常拉得更远一些。

    别打扰她看风景。

    说实话,她还是觉得阿桂姐姐和小同哥哥站在一起最赏心悦目。

    两人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似的,气氛温柔又融洽,连他们头顶飘着的云都又白又软,瞧起来想咬一口的那种甜。

    小左哥哥虽然也好看,但到底还是不如小同哥哥。

    不如她早就天天跟在小左哥哥后头跑了。

    而且小左哥哥和阿桂姐姐站在一起,好像总是有点儿聊不下去又总要绞尽脑汁想话题似的。

    不像现在眼前这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晏芷怡走了两步,又望着阿桂和方喻同痴痴笑着。

    林常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左师兄来了。”

    晏芷怡回过神来,看到左晔春正朝有说有笑的阿桂她们那边走去。

    她顿时绷紧身子,仿佛比当事人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