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神情仍然清清淡淡的,她望着夜色中他的白袍胜雪,一时不知该回应什么。

    左晔春半哑着嗓子问道:“阿桂,你没有生气吧?”

    他的声音裹挟着夜色而来,显得格外温柔。

    若仔细听,还能察觉出他藏起来的一丝小心翼翼。

    阿桂目光澄澈望着他,嗓音婉转柔糯,“我没有生气。”

    说实话。

    阿桂心里有芥蒂,却不至于上升到生气的程度,只是想看看左晔春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毕竟,他是她选择的,未来将要共度一生的男子。

    虽他对待姜芊的态度有些优柔寡断,但他既然说他已经处理好,那她便信他,这事便算过去。

    阿桂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也愿意给他足够的信任。

    望着左晔春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阿桂悄悄掐着掌心告诉自己。

    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他,那就不该再胡思乱想……

    ……

    回到屋子里,方喻同拿出笔墨,如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话。

    会元已中,何时安排我们去见人?

    写完后,他将那宣纸收起来,望着窗外无边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姐,你想要的,我会倾尽一切帮你。

    发了一会儿呆,方喻同揉揉困倦的眼皮,又点亮几盏灯烛,拿起手边书卷,再次翻阅起来。

    都以为他只是轻轻松松便中了会元,过目不忘,天赋绝伦。

    却不知他亦要挑灯夜读,付出诸多艰辛努力。

    这个状元郎的头衔,他必须要。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能力。

    才能让那位大人物对他青睐有加,付出代价拉拢他。

    才能让阿姐,得偿所愿。

    ……

    还有几日就到殿试的大日子。

    方喻同、林常还有左晔春几乎都是憋在屋子里不出来,埋头苦读,抓住每一刻光阴。

    阿桂除了给他们做好吃的,别的忙都帮不上。

    反倒待在小院里总容易担心,胡思乱想。

    按方喻同的话来说,他都不紧张,她反倒比他还紧张。

    最后晏芷怡也看不下去,拉着阿桂去城郊的庙里头祈福,说给他们求几道平安符。

    她能安心,也能保佑方喻同他们几个一切顺遂。

    这寺庙里求的符听说灵验得很。

    不过阿桂坐在去那寺庙的马车里仍然有些不安,忍不住咬着唇瓣说道:“今日出来没有备好饭菜,小同他……”

    “放心吧,阿桂姐姐,府里又不是没有厨子。”晏芷怡笑嘻嘻挽着她的胳膊,“你少给他做一顿,不会饿着他的。”

    到了庙里,两人求过平安符,又打算留在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

    捏着那绵实的平安符,阿桂心里头仿佛总算安定不少。

    她目光温和地划过不远处,指尖却忽然蜷缩起来。

    因为见到不远处,沈青筠扶着一位老夫人正往她们这边来。

    看起来,也是祈福过后,打算留在这儿用膳的。

    今日正是祈福的好日子,所以这寺庙里络绎不绝的香客来来往往。

    阿桂侧过头,不知该对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沈国公府到底做什么反应。

    可晏芷怡却不了解这些,直接出声唤道:“沈老夫人,青筠姐姐,好巧呀。”

    阿桂只好也起身,垂眸福了福身子,算是行过礼。

    沈老夫人没接话,倒是沈青筠的目光从阿桂的身上掠过,而后笑着和晏芷怡说道:“我是来替兄长祈福的,他这不是要去参加殿试了么,你呢?芷怡,可是替住在你家的那几位求的?”

    “嗯。”晏芷怡弯着眸子点点头,还不忘和沈老夫人介绍道,“沈老夫人,这是阿桂姐姐,她也暂住在我们府上。”

    沈老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阿桂,嗓音沧桑道:“青筠,扶我去那边坐吧。”

    阿桂尽管埋着头,但沈老夫人还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阿桂的娘是沈老夫人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自然再清楚不过,光是看她那颔首的眉眼之间,就能瞧出好几分的相似。

    那日阿桂露了脸,从沈国公府走后,心中有了疑虑的沈国公自然马上去调查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