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恺说罢,拍了拍阿桂的肩膀,“好了,今儿天色也晚了,想必你那院子已收拾好了,便去歇着吧。”

    “好。”阿桂起身,没有再执拗地与元恺辩驳什么。

    她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瞧见方喻同的好。

    元恺这一回京,自然是引起京城里各方势力的暗潮汹涌。

    首先,便是那主和派,为首的献王连写几道奏折,恳请圣上考虑,趁休战的这段时间与北国议和。

    反正南国物产丰饶,便是给北国送些粮草布匹又如何,至少不会搞得边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至于主战派,大多是年轻些的臣子,自从他们一直敬仰倚靠的方喻同亲自说了恭迎元恺大将军回朝的话之后,便都一蹶不振,感受到了莫大的背叛。

    更是因为知道元恺大将军真的回京后,而彻底没了希望,都闷闷不乐待在府中,连生病告假的都有好几位。

    再有,就是太后和皇后了。

    皇后是太后的侄女,自然是一家,她们一直盼望着的,便是皇上早日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好安了她们的心,以保她们母族长盛不衰。

    所以这元恺,自然就成了她们眼中,急需收拢的一张牌。

    若有他支持大皇子,便多了几分胜算。

    毕竟有元恺大将军在,就是南国的一颗定心丸,让北国不敢再战,宁愿议和。

    听说了他还有个宝贝侄女之后,太后和皇后聚在一处,商量一番,并把大皇子叫了过去,一人一句,教得十分上心。

    阿桂是全然不知这些风起云涌的事儿。

    她如今和三叔重逢,也算得偿所愿。

    将军府比方喻同的宅子大了许多。

    她住的院子也是最好的,雕梁画栋,锦绣琳琅,前头是一处可以泛舟的湖泊,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风景都极好,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芦叶和汀州,也连夜过来。

    还带了方喻同的话,让阿桂安心待在将军府,他得空便来看她。

    阿桂想着,三叔这么看不上方喻同,只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来看她。

    她没想到,这个难得的机会,很快便来了。

    元恺征战多年,好不容易回京,圣人便想着,要为元恺举办庆功宴。

    广邀群臣,带上家眷,都进宫热闹一番。

    作为这庆功宴的主角,元恺当然得去。

    且圣人还点名,要他带上他的家眷。

    这家眷,自然是指的阿桂。

    也是元恺如今唯二的家眷。还有一位,如今在京城重牢里压着呢,想必圣上也是门儿清。

    阿桂不大清楚,圣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所以元恺把这消息说给她听时,她立刻便蹙起眉尖,心里盘算起来。

    元恺以为她不想去,便道:“小阿桂,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也不必担心会为三叔惹来什么麻烦。圣人的话,三叔如今也有底气违逆!”

    这等大不敬的话,让阿桂心头一颤,连忙看向两侧。

    幸好这儿没有外人,只有她和三叔在屋内。

    她攥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叔,似乎小时候您还教过我一个词,功高震主,您记得吗?”

    元恺听得一笑,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想说什么,你别怕,你以为三叔是那军营里的莽撞之人?”

    自然不是。

    打仗,想要屡战屡胜,以少胜多,留下诸多传奇,光靠一腔孤勇是不可能的。

    阿桂咬着唇角,又听元恺说道:“放心吧,小阿桂,不必担心我,我心里都有数。至于那庆功宴,你也甭去了,你去了也铁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还要被很多烦人嗡嗡的苍蝇吵得头疼。”

    阿桂摇头道:“三叔,我想去的”

    不去,怎么可能见到他?

    元恺轻哼一声,挑了挑眉。

    方喻同,就是那只最烦人的苍蝇。

    庆功宴办得大,也办得急。

    就在元恺回来的第三日,所以为了办这样一场大宴,几乎让京城上上下下与筹办此事有关联的大小官员都忙得够呛。

    也让众人知道,如今元恺在圣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有多重。

    这一日,也恰好是立夏。

    阿桂早起梳妆,外头罩着一身豆绿色轻纱罩衣,飘逸清新,一瞧便显得清凉无比,更衬得那肤色嫩白,眸光如水。